苏幼月在燕京城里也算是有名人物,不难打听,不多时,贝王爷身边的奴仆就跑了回来。 这会儿贝王爷身边的人要是还没点眼力见儿,不知道自家王爷是对方才那姑娘感兴趣才怪。 只是打听回来后,这人面色却不佳。 “王爷,大盛的人说,方才那位是苏尚书府的苏家大小姐苏幼月…是个灾星!”契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灾星?”贝王爷闻言拧了下眉头。 契奴赶紧把打听来的关于苏幼月为何是灾星的缘由说清楚,末了挠了挠头说:“不过奴才还听他们说,这事也说不准,先前还有人说苏家二小姐是福星呢,结果前两日把怀孕的妇人给撞得小产了。” “又是灾星又是福星的,这大盛朝苏尚书府里可真热闹。”贝王爷冷哼一声,显然对外人对方才那位美人的传言不太满意,“本王看就是有人故意在里面搞鬼,坏了这大小姐的名声。” 契奴奉承道:“谁说不是呢,奴才多打听了几个人,有人就说听说这苏家二小姐福星的名头是假的,私下暗害自家姐妹呢。” 这几日,林府逼问林弯弯之后,终于得知了那日在梅园所有事的始末,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他们都被苏家这二小姐给骗了! 所以林家人这几日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苏芊先前的手段。 因为苏芊将林少夫人撞得小产的事,倒是也有些人信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被这么多年苏芊是福星的传闻洗脑后认为,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甚至还有传言那林少夫人小产根本就不是因为苏芊的。 众说纷纭之下,出去打听消息的契奴便打听出来好几种说法。 贝王爷俨然更信是这苏府的二小姐搞得鬼,不过他很快追问道:“那这苏大小姐可有婚配?” 苏幼月和陆颂的婚事这段时日也是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契奴当然打听到了。 他连忙说道:“听说这位苏大小姐先前就是那康记铺子东家的未婚妻,不过却被退了亲。” 说到康记,贝王爷立刻就有印象,他今日出来逛之前,就差人特意打听了燕京城里有哪些美食,其中康记就没少被人提起,结果他尝了一口,大失所望,觉得简直就是平平无奇,吹嘘过甚。 而且这康记和苏记极为美味的点心长得十分相似,有一些外观几乎是一模一样,对苏记的点心印象深刻,贝王爷自然也对康记印象深刻。 听到美人竟然还被康记的东家退了亲,贝王爷脸色一沉,眸光冷森森道:“康记的点心吃了之后令本王身子不适,去给本王把那点心铺子砸了!” 契奴心道,没想到王爷居然对方才那苏家大小姐这么上心,不过要砸个铺子而已,对他们而言都不算个事,于是领命后就带着人大张旗鼓往康记的铺子里奔去。 康记点心铺子里,陆颂正和芸娘看着账本上这几日每个铺子的收益,脸上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欢喜,两人都黑着脸。 陆颂率先向掌柜的问道:“张掌柜,这账目是不是有问题,这三天就只进账十两银子?” 一旁候着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东家,您今天来也看到了铺子里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客人,这账目可全是货真价实的!” “您这几日没来不知道,咱们燕京城里又开了苏记点心铺子、脂粉铺子、酒楼、布庄、兵器店、书店,每一家都像是跟咱们对着干似的,直接就把客人给抢走了!” 说着,他还拿出了买来的苏记铺子的点心:“东家,您看看,这是苏记铺子里卖的点心,长得跟咱们铺子里的一模一样,关键是价格还比咱们低。” 他这段日子可是本来想大展宏图,做出一番事业来的,那心里也是从来没想过偷奸耍滑,没想到东家竟然怀疑他在账本上动手脚。 一时间,张掌柜的语气都有几分激动。 更不好的情况他都还没说呢,苏记这仿制他们的点心不光比他们康记的便宜,还比他们康记的好吃! 那脂粉铺子里的香粉香膏,酒楼里的菜式,布庄的布样,样样都和他们一个模样,可质量就是比他们上乘多了,而且价格还没有他们贵。 那客人不跑才怪呢。 他要是客人,他也知道选哪家。 知道苏记那些铺子是苏大小姐开的之后,张掌柜自然知道她就是冲着康记来的,他能不委屈么。 人家铺子背后的主子是世家千金,可自己背后的主子就是个商人,哪惹得起人家。 陆颂绷着脸色接过那点心,刚要查看,外头刚刚念完功课的陆文却走了进来。 陆文没听到张掌柜方才的话,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这股甜香他上辈子没少闻到,不就是苏幼月开的点心铺子里卖的点心的香味么。 他那时候很是喜欢,每天都叫人去取一些回来吃。 重生以后,他把上辈子点心铺子里的厨子和工人全部请了回来,告诉他们模样、味道和材料,让他们去仿制,谁知道都做了好一段时间了,做出来的点心始终比不上上辈子他们做的那些。 陆文以为,只是他们这会儿的手艺还不到时候,只要再等等,他们必然就能做出来,索性先卖现在的点心也能多少赚钱银子。 其他铺子也都是这个情况,做出来的虽然比他上辈子见到的那些质量差一些,但也能卖钱。 他相信给那些工人们一段时间,他们必然能做出来上辈子做的东西。 这会儿闻到熟悉的香味,陆文原本因为厌烦读书而难看的脸色突然一喜,快步走到跟前拿起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后高兴得都合不拢嘴:“对!就是这个味道!张掌柜,刘大厨终于把我想要的味道做出来了!” 看见自家小少爷激动的神情,张掌柜傻了眼,他当然知道这些铺子里的货品都是他们家小少爷出的点子,而且小少爷似乎还一直对铺子里的货品不够满意,总说味道不对或是差了点什么。 先前张掌柜一直想让手底下的人能做出来陆文想要的东西,可眼下这东西真出现在眼前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小少爷,这…这不是咱们康记的点心,这是苏家大小姐的苏记点心铺子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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