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件给废太子判下谋逆之名的龙袍,被证实乃是二皇子心腹所为,他外祖家被指私自铸造的兵器,也被拿出证据是邱太师之人偷偷藏过去的。 这些证据一拿出来,原本单纯是弹劾邱氏党羽的人纷纷哑了声。 一来是太子之案涉及储君之位,大多数人不知其中情况不敢发声,二来就是这废太子当初手被三皇子踩废了一只,若是翻案了,他便还是太子,可这古往今来,哪有让一个残废做皇帝的…… 不过他们不发声,朝堂上自有人为废太子发声,还各个都是平日轻易不开口的几位权高位重之人。 都到了这一步,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天之事到底是谁在其中推波助澜。 朝堂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皇帝看着几位从前自己重用,但自从太子被废后却个个不再轻易在朝堂上开口的朝臣,目色深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突然又苍老了几分。 “传朕令,重查太子谋逆一案。” 说罢,他便看向殿外,仿佛是累了一般:“福公公,退朝。” 其实也无需多查,证据本就确凿,废太子没谋逆本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如今剩下的几个皇子,要么年龄太小要么没什么本事,还真没有能和他对着干的。 不过两日时间,废太子百里鸿玄就从封禁之地光明正大走了出来。 从当年人人敬仰,到万人唾骂,再到如今的复起,这位大盛朝的长皇子也算经历匪浅,终于回到众人视线之中。 但皇帝却迟迟未发话,要不要恢复他的太子之位。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暗自不敢轻易招惹这位,都已经走到了那一步,还能翻身,说明这位也不是位简单的主。 朝堂上的局势紧张,瞬息万变,不由人人自危了起来。 不论朝堂上风云如何,百姓们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朝堂里的事再大,对他们而言也没有柴米油盐大。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几个铺子前挤满了人。 “王爷,听说这就是大盛如今最好吃的糕点,苏记铺子里卖的,奴才排了一个时辰的队,终于买来了。”一个圆脸的男人乐呵呵地跑到衣着华贵的男人身前。 几乎是他刚到,一股浓浓的甜香便随之而来,几个东荣国的人面色一震,纷纷看向他手中的纸袋。 蓄着一层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身上自有一股贵气,闻到这股香味,他挑了挑眉头,伸手将纸袋接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另一个奴仆怀里已经抱着一堆吃食,只是显然每一样都几乎像没碰过一样。 他不由默默祈祷着,这大盛最好吃的糕点可一定要名副其实,不然王爷找不到满意的美食,今天回去定然又要发火。 但他心里不由担心,方才让王爷吃的大盛百姓都说好吃的康记铺子的点心,王爷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那纸袋一打开,奴仆就愣了愣。 这点心的模样,怎么和康记铺子的点心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两家是一家开的?那味道岂不是一样? 贝王爷也明显皱了皱眉头。 不过闻到浓郁的香气,他还是尝了一口。 片刻之后,男人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比起我们东荣国的点心来也不差多少!吃个稀罕倒是可以!” 圆脸的奴仆顿时松了一口气,讨好道:“那是自然,这大盛毕竟是小国,做出来的最好的点心也比不过咱们东荣国的。” 贝王爷显然对这话十分受用,但嘴上却不停,很快吃完了半包点心。 见他如此喜欢,这奴仆才说道:“王爷,听说这苏记酒楼的饭菜也是十分可口,不然咱们今日也过去看看?” 在东荣国时,他们家王爷在吃的上就格外挑剔,他们这些王爷身边的亲信平日里走南闯北为王爷搜罗好吃的。 如今到了大盛,他们几个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一边走就一边打听哪里有美食。 至于和亲的事,对王爷来说,压根就没有美食重要! 所以虽然知道如今这大盛三公主背后的两个哥哥都死了,三公主也失了势,东荣国这一行人也满不在乎。 他们这一趟大盛之行,交流和亲只是其次,让贝王爷出来玩得高兴才是主要的。 贝王爷显然因为刚才吃的点心心情不错,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一行人立刻往苏记酒楼赶去。 而与此同时,苏记酒楼前也刚刚停下了一辆马车。 “小姐,您看见了吧,咱们的酒楼生意好得很,李掌柜真是有手段,才几日就把去康记酒楼的客人全部吸引来了!”锦儿骄傲说道。 春芽笑了笑:“那还不是因为咱们酒楼和各个铺子的东西是真的好,康记酒楼那些就是跟咱们卖的样子像,其实平平无奇的。” 锦儿也深以为然,其实她看到自家铺子里和康记铺子卖的那些东西长得都那么像的时候,也不由傻眼了。 自家也不是故意仿制他们家的啊! 这些东西明明都是用夫人当初留下来的方子做的,怎么会长得和康记铺子里的东西那么像! 但真正看过两边的东西之后,锦儿就知道,虽然模样相似,但康记铺子里卖的根本就比不过自家要卖的。 所以也想当然的,这两天客人们发现苏记铺子里的东西卖的价格没有康记贵,质量却比康记好得多,于是立刻纷纷跑来了苏记铺子。 她偷偷去看了一眼,康记铺子里冷冷清清的,好半天才会进去一个客人,大多数时候这些客人还是空着手出来的。biqubao.com 前两天还欢天喜地的康记铺子的伙计们的脸简直成了苦瓜脸! 看到这样的情景,锦儿高兴极了,知道自家小姐今日出来看铺子,立刻就跟着出来了。 那陆颂竟然不知道怎么被放了出来,但被放出来又如何,他那些铺子生意如此冷清,看他还怎么笑得出来。 正值晌午,苏幼月也打算带着两个丫鬟直接在这用一顿饭,好看看自己酒楼的生意,于是便叫两人帮自己下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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