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春芽说的没有假话。 原本苏幼月那天这么骂芊儿的时候,她愤怒不已,压根就没听进去,这会儿听春芽重新提起,她才全部想了起来。 苏幼月的确不是因为嫉妒没给缘由就罚的芊儿,当时她确实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自己认定了她就是因为嫉妒,所以觉得她没给缘由,无缘无故就罚芊儿,还对家里人也这么说的罢了。 “她...她是这么说过,但不过是胡诌罢了,芊儿才没有干她说的那些事。”林弯弯的语气有几分不足。 春芽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林小姐,虽然我家小姐名声不好,可她却从来不会冤枉别人。 她说了,灾星也好,福星也罢,不论如何,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是福星做了错事,也得受罚,就算是灾星,也不能因为做了好事挨骂!” 一番话说得林弯弯哑口无言,就算她再喜欢苏芊,那也不能说,就凭她是福星,她干了错事就不用受罚呀! 是啊...今天这事说破了天去,也是苏芊不小心碰到了嫂嫂,才导致嫂嫂小产的,跟苏幼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苏幼月没做什么,还那么自责,跑来谢罪,给嫂嫂送补品。 林老爷和林夫人也因为春芽最后一番话心中有所震撼,是啊,他们都被外人的传言给蒙蔽了。 就因为苏芊是个福星,他们就觉得她一定是好人,一定有福气。 可她现在不也冲撞得儿媳小产了么?这是福星身上能发生的事么? 倘若苏芊连福星都算不上,那她就一定算个好人么?biqubao.com 若是这丫鬟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这苏芊到底是个什么福星,分明是个祸害人的玩意,苏家大小姐怕是早就知道她的本性,所以才对她下那么重的手! 所以,他们接回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福星,分明就是个一肚子阴谋诡计、残害姐妹的恶人。 再看到女儿已经承认了这丫鬟说的苏幼月罚苏芊时候的说辞,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苏家二小姐怕是根本就不是什么福星,而是个颇有心计的阴险小人,那苏家大小姐或许是个灾星,但一定是和她祖母一样认公理的人物。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家女儿引祸进门,林老爷和林夫人就暗恨不已。 这事怪天怪地,也怪不到苏家大小姐头上去,要怪,就怪女儿识人不清,竟然引了这么个祸水进门! 林老爷深深叹了一声气,再看春芽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怨愤。 林弯弯也早已说不出话来,她这会儿根本就没办法把事情怪到苏幼月身上,又不是苏幼月非要她把苏芊带回家的,是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又抹起了眼泪。 春芽一直在察言观色,见状立刻磕了三个响头:“林老爷、林夫人,这些药材补品不只是我们家小姐送的,更是我们整个林府为贵府少奶奶送的,一切以林少奶奶的身子为重,还请林老爷林夫人就收下吧...” 看着这丫鬟起身时额头都红肿了,原本就已经松动了的林夫人看一眼林老爷的脸色,终于松口道:“罢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大小姐,这些东西我们林家收下了,但她不能来我们林府,要是敢来,我们林府便不客气将她连着这些东西一起扔出去!” 林老爷回头看林夫人一眼,见她给自己点头示意,便背过身去,不再多说什么。 罢了,本就是他们林府自己造的孽,怪别人算什么本事! 只是这苏家大小姐到底是不祥之人,万万不可来他们府上,至于那苏二小姐,今后他们也得让女儿跟她断绝往来!如此心术不正的人,根本就不适合来往! 春芽见状,心中一喜,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满脸凝重地将带来的东西一一送上。 这些东西都是苏幼月库房里的珍品,价值自然也不言而喻,林夫人看着,脸色便好转了许多。 不论如何,这也是苏家人对这件事的重视。 春芽办完了事,很快便带着人重新往苏家回,刚出了林府,夏花就喘了一口气道:“春芽姐姐,你方才也太厉害了,我看林老爷林夫人那副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他们发火...” “不是我厉害,是咱们家小姐厉害,这林老爷林夫人的反应,她早有预料,都给我交代过了,不然我也不会反应这么及时。”春芽可不敢居功。 虽说她这段日子跟着小姐也算见过一些大风大浪了,可这样独当一面的时候还是太少,方才生怕哪一句没说好就被林家给赶出来了。 夏花挽着她的胳膊:“小姐厉害,春芽姐姐也厉害,换我我刚才可不敢,要不小姐怎么提拔你不提拔别人呢,看园子里其他几个还眼红春花姐姐,也不瞧瞧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春芽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从前自己就老实本分干活,从不偷奸耍滑,小姐才会看到自己的好,其他的姑娘们或多或少有躲懒的时候,自以为躲得好,其实小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几人行至官道上时,就见路上忽然路过了一行穿着明显有异于他们大盛朝的人,这群人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傲睨自若,似乎十分不把周边的大盛百姓看在眼里。 尤其是被抬在轿子上和骑在马背上的几个,态度慵懒,比大盛朝的皇亲贵族们出行的架子还要大。 “这是东荣国的人?”夏花忍不住问道。 这东荣国比大盛强盛,自然有他们傲气的资本,而且东荣国每年都会派使臣来大盛,所以夏花很快就认了出来。 春芽想起自家小姐前几日提过一嘴,让自己注意着今年东荣国使臣的消息,看他们这去向,应是现在就要进宫拜见皇上了。 她点点头说是后,便带着人赶紧回了苏府。虽不知小姐打听东荣国的使臣作何,但小姐打听自有她的道理。 春芽没看到,路对面此时却也有另一行人注视着这东荣国人。 芸娘和陆文原本是从这条路上路过,此时却被围观的百姓们挤在了一旁,不得不注意到了那一队气势高高在上的人马。 “这东荣国的使臣每年来京都拿鼻孔看人,傲气得很,连进宫都要坐着马车或者轿子一路行至承乾宫,偏偏连皇上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路边的百姓唏嘘道。 芸娘一听,拉着儿子躲得更远,脸上愁容更甚。 光是兵马司的那几个小官就难为得她暗无天日,要是不小心惹了这东荣国的使臣,自家哪还有活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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