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笑容淡然温和:“多谢贵妃娘娘厚爱。” 她一笑,明媚出尘,看得这座上的众人纷纷心中诧异,怎么感觉这苏大小姐变得比从前漂亮了许多。 爱美之心人皆有,这些人立刻联想到了苏幼月手底下那铺子里卖的玉露养颜膏,贵是真的贵,可效果别提多好了,私底下有多少人眼红她这个铺子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铺子又做出了什么新货。 也有眼睛厉害点的,发现苏幼月的变化不是来源于外貌,而是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难不成这退个婚还能让她脱胎换骨了不成? 面对着诸多人的审视,苏幼月只是挂着得体的笑容,随时准备着应邱贵妃接下来的招数。 她可没那么傻,真会以为自己惹了三皇子三公主后,邱贵妃还会喜欢自己。 果不其然,邱贵妃巧笑嫣然,很快说道:“可惜,二皇子如今已经有了皇子妃,三皇子最近也说有了心仪之人,不然我还真想让苏大小姐做我的儿媳呢。” “这...”座位上的女眷们瞠目结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她们百般讨好,也才能哄得贵妃一笑,凭什么这苏幼月一来,贵妃就喜欢她喜欢得想要让她做儿媳! 虽说三皇子品性顽劣,但在她们看来,男人嘛,顽劣一点又如何,以后年纪大了会收敛性子的,再说了,他的亲兄长二皇子未来是最有可能当皇上的人,那他日后可就是亲王!他的王妃日后自然也是尊荣无比。 所以不少女子也盯着三皇子妃的位置,若非听邱贵妃话里的意思是没打算让苏幼月当三皇子妃,她们这会儿都要如遭雷劈了。 这么好的位子,怎么能让给苏幼月这个灾星。 若不是顾及邱贵妃如此抬苏幼月的面子,恐怕这会儿这几个人早就出声讽刺苏幼月是灾星,根本配不上了。 苏幼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虽然不知邱贵妃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她光是想想,自己若是真嫁给三皇子的场面,她就觉得恶心得要命。 那种纨绔,她是多看一眼都恨不得敲断他的狗腿。 她身侧的谢渊一动不动,似乎连神色都为变过,存在感极低,然而听到邱贵妃这话时,垂落的眸子也抬了抬,在她的裙摆上极冷地掠过。 邱贵妃旁边的嬷嬷笑道:“娘娘忘了,虽然苏大小姐做不了三皇子的良人,但确实能做三皇子和三公主的嫂嫂,日后好好管教两人,皇子公主的表兄咏志少爷如今还没有正室呢。”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邱贵妃却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对呀,咏志如今还没有正室,现在想想,他和这苏大小姐简直是极配。” 邱咏志? 方才还面色难看的贵妇贵女们瞳孔一震!心生退缩,她们忽然就不嫉妒这苏大小姐了。 那邱咏志虽然算是邱太师府的子孙,身份也算足够,可谁不知道,他前头已经死过两任正室了啊! 要说这邱咏志真是命硬克妻也就算了,也许还有大胆的女子敢嫁,可他那前头两个正妻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听说他自小跟着家中兄长进青楼,玩得每次都是见了血才收手,还没成婚时候就已经害死过四个青楼女子了,听说青楼里那些女子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退避三舍。 可那时邱家掩盖得好,这消息还有些人家不知道,才叫女儿,也就是邱咏志的第一任正妻进了这虎狼窝。 一直到他第二任正妻也死了,那女子的父亲兄长气不过,才打听出来了这位干过的混账事,之后才闹得人尽皆知。 这一晃就过去了七年,都没有再乐意把女儿给嫁过去的,这位都已经年方三十五了,好像比这苏大小姐爹的年纪都大了吧?这是说得好听才叫他公子、少爷的,其实他亲兄弟的孙子都会在地上跑了...... 邱贵妃这哪是真喜欢苏幼月啊,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虽然有人略略同情了苏幼月一丝,可很快还是幸灾乐祸占了上风。 这苏大小姐也是灾星呢,嫁过去谁克谁还不一定呢。 “娘娘,邱公子和苏大小姐郎才女貌,还真是天作之合呢。”张夫人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 邱贵妃身边的嬷嬷也道:“娘娘,我记得今日咏志少爷也在宫里陪三皇子,何不把人请过来,要是真能和苏大小姐成了,娘娘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缘呢。” “好,那就去把律儿和咏志都叫过来...”邱贵妃似乎很是满意。 两人一唱一和,压根就没有给苏幼月说话的机会,说罢了,就直接派了人去请人。 原先那些个愤愤不平的贵妇人和贵女们瞬间一副等着看笑话的神情看向了苏幼月。 活该,谁让她敢得罪三皇子三公主。 “月儿,你放心,本宫这个侄儿啊,先前是顽劣了些,但如今都已经收了性子了,等会儿你见了定然喜欢。”邱贵妃这才笑盈盈地看向了苏幼月。 苏幼月没像众人预料的那般冷脸,反而也是温柔一笑,清凌凌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臣女是喜欢娘娘,所以自然也好奇娘娘的侄儿是何等人中龙凤,想要认识认识,只不过喜不喜欢哪个男人这种话,臣女是不敢说的。 要是家里老祖宗知道了,只怕是要把臣女送进家庙,让臣女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她语气温软,绝对说不上硬气,只是一番话却硬得叫人咽不下去,她话音刚落,邱贵妃笑容就淡了淡。 旁边的贵妇贵女们也愣了下,这苏幼月就算不想要这门婚事,也不至于说要去家庙做姑子吧,难不成她真打算这么应对贵妃,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虽说大盛朝民风开放,但也绝没有斥责谁家让女儿严守男女大防的道理,何况苏幼月还说了因为喜欢贵妃所以愿意见一见这邱咏志,并未直接拒绝了婚事。只是她这番话却给足了贵妃面子,让贵妃想冷脸斥责都不行。 这苏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说起话来简直滴水不漏! 只是贵妃方才给了她几分薄面而已,她就真当贵妃是讲道理的人了? 贵妃若是讲理,怎么可能教出来三皇子三公主那两个不讲理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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