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平日行动不便,所以虽然知道方子上做菜和点心的步骤,却没亲自下过厨,充其量帮忙点过茶罢了。 不过人总会对自己第一次要干的事兴致满满,所以她动了一下念头后,就立刻来了兴致。 春芽和锦儿惊讶了一下,便也推着她到了小厨房。 自家小姐平日里因为不能行走,能玩的事少之又少,只要她高兴,自己动手做个菜罢了,又有什么。 两人给苏幼月打着下手,一会儿递面粉,一会儿递鸡蛋。 苏幼月搓了搓面团儿,感觉手感极好,怪不得有人会拿白面团来比喻小孩儿的脸蛋呢。 一开始春芽和锦儿还怕苏幼月做不好,可见她上手的很快,便想到那些方子都还是小姐教她们的呢,她们根本就不用怕小姐做不好。 说不定,小姐做出来的会比她们做得更好吃! 见苏幼月有做好几道菜的打算,两人连忙又去收拾别的食材了。 苏幼月忙到一半,准备放糖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糖罐给带倒了,全洒进了面粉里。 “......”看了一眼两个丫鬟忙碌的身影,她选择伸手把多余的白糖全部抓出来。 糖多糖少而已,味道应该不会差别太大吧? 两个丫鬟洗好了菜,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小姐脸上蹭了两道面粉。 “小姐。”锦儿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自打小姐退了婚以后,她就总感觉小姐成熟了许多,如今这模样,才让她想起了小姐曾经活泼的模样,小姐这样,不才像个白面团子? 春芽也忍俊不禁,正要跑过来用手帕给她擦干净,厨房外头却走进来两个人。 “小姐,谢渊说小姐有事让他来,奴婢先带他来灶房了。”夏花进来禀报道,然后看清苏幼月的脸,愣了一下,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苏幼月眨眨眼:“来的这么早?” 这会儿还没到晚上呢。 谢渊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又看向她粘着面粉的一双小手。 苏幼月本来是打算犒劳他才亲自下厨的,但要是让他亲眼看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摆手:“先到外面去等我一会儿,我做完这个蜂糖糕就出来!” 夏花刚想带着人出去,男人却几步就走到了苏幼月身边。 “怎么了?”苏幼月有点懵。 谢渊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顿了顿,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出去了。 一时间,小灶房里的几人都是一脸莫名,没看懂男人的操作。 请的客都来了,苏幼月也没心思玩了,赶紧招呼着两个丫鬟做好了三道菜,然后她的蜂糖糕也蒸好了。 白嫩嫩的蜂糖糕一出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看着就十分诱人。 苏幼月赶紧让两人上菜,自己才往外出来。 “谢渊,你坐下吃吧。” 苏幼月感觉,自己在谢渊面前胆子大了许多,先前她一看到他,就吓得想要哆嗦。 如今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帮了他大忙,还是因为被他救了两次,她再看他时,好像已经没什么害怕的感觉了。 这会儿其他丫鬟都已经被遣散了回去,她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她现在确实应该对他好点,不光是因为要讨好他,还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男人刚刚坐下,就见她亲手拿了一块蜂糖糕递给他:“这个是我做的,你尝尝。” 谢渊接了蜂糖糕,迟疑了一下,才开始品尝。 苏幼月因为他的迟疑,有一丝莫名。 他这是什么反应,怀疑自己的手艺? 虽然她从前是没做过吧,但那些方子她都是倒背如流,上辈子,他吃自己带过去的东西不是吃得挺开心的? 苏幼月有一丝丝郁闷,自己第一次下厨,竟然被人这么质疑,于是等对方一尝完,立刻追问:“好吃嘛?” “尚可。”男人面上没有什么神色,语气更没有什么波澜。 只不过很快将手里巴掌大的一块糕很快吃完了。 苏幼月见他吃这么多,心里嘀咕,这男人肯定就是口是心非,说话这么嫌弃,还不是吃得一干二净。 这发糕可不少占肚子,吃这么大一块,不是喜欢是什么? 然后她自己也拿起了一块。 刚咬一口,她脸色就变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 “怎么这么咸?” 她做的不是蜂糖糕么,怎么这么齁咸? 苏幼月喝了半盏茶,才把那咸味给压下去,她忍不住看向谢渊。 她冤枉了他了,本来还觉得他是故意不给好评,结果人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春芽也纳闷了:“小姐难道把盐当成糖放进去了?” 苏幼月噎了一下。 糖和盐好像都是白色的吧...看来真的是她放错了,但是...她何止是放进去了,都已经整罐撒进去了。 虽然她弥补着弄出来了许多,但要是糖的话还好,顶多是甜度的问题,盐就是灾难现场了。 “咳...可能我没看清楚。”苏幼月脸庞有些发热,自己还怪人谢渊呢,分明是自己出这么大的丑。 看来谢渊方才的迟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她怎么感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觉得她手艺不好呢? 苏幼月正了正神色,为了掩饰尴尬,她随口开玩笑道:“谢渊,你也太给我面子了,下次要是不好吃你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难道说不好吃我还会打你不成?” 男人一双墨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泽,挑了下眉头:“大小姐小时候,非要喂人吃泥巴,逼着谢渊吃了一口,还问谢渊好不好吃...谢渊摇了下头,大小姐就气得直拧人。” “??”苏幼月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干过这种蠢事!biqubao.com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潜意识里谢渊又是个不会为这种事特意撒谎的人,于是只能看了一眼旁边的锦儿。 真有这回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小时候的她有这么蠢? 锦儿却张了张嘴巴,似乎很是吃惊,把谢渊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遍之后,最后蹦出来了一句话:“你你你...你是那个小姐最喜欢的小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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