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巧笑嫣然的少女,深深看了片刻,便错开了视线,没有回应她的话,便朝着街道另一侧而去。 几个眨眼间,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苏幼月却忍不住看了许久,才按下心中那股悸动。 不能再对这个男人动心了。 他一而再对自己出手相助,不过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她压下心中那股怅然,很快视线被那边突然跑来的一人给吸引了。 “表哥!”刚刚在铺子后头收到消息的芸娘赶了过来,挤开人群,一看到地上生死不明的陆颂,就急得哭了起来,“表哥,快醒醒...” 她身侧还跟着陆文,陆文看见亲爹的惨状,也扑了过来:“爹!” 原本旁人看到这俩人,还一头雾水,不知他们身份,这会儿却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陆颂那外室和外室子么! 许多人原先并不知道康芸的模样,但也没少拿她跟苏幼月比,毕竟陆颂放着一个千金大小姐不要,偷偷在外头养外室,不少人都在猜测,这外室该是生得何等国色天香。 可这会儿见了,却是大失所望,这人虽然生得倒也算清丽温婉,可气度上看着却小家子气多了,根本就配不上国色天香这四个字。 不论是容貌,还是气度,竟然都被那边那个小灾星给压得死死的,也不知道陆颂是怎么想的。 再说那外室子,看着倒是比他娘看起来大方些,身上好像一点都没有因身份而生出的自卑感。 要是走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婚生的嫡出长子呢。 地上的陆颂被两人推动,逐渐清醒过来,刚刚醒来,浑身的剧痛就让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一睁开眼,他就下意识惊恐地想往后退,生怕刚才那个活阎王继续活活打死自己! 直到看见芸娘和陆文,他才愣了一下后往四周看去,哪里还有方才那个男人的身影。 “表哥,你感觉怎么样,我这就送你去医馆。”芸娘心疼不已,可看着他手上扎着的小刀,根本就不敢动他,“是谁对你下这种狠手?” 陆颂忍着剧痛就想骂,却突然发现,别说自己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了,就连他的样貌,他也不知道! 那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所以才会戴着面具,说不定,就是苏幼月提前安排好的人! “苏幼月!”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似乎是恨透了。 芸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远处轮椅上,正坐着一个容色极其出众的少女,此时少女正冷冷看着他们,就好像是在看笑话那般。 芸娘曾经无数次将这个少女当作过敌人在心里和自己对比过,没有一次不是在心里踩对方一脚,暗道她这个残废灾星肯定容貌也不出众,更没有什么气势,还是个畏缩在轮椅上的蠢货! 就算以后让她进了门,她也得乖乖被自己踩到脚底下,毕竟以自己的容貌和才智,哪一点不胜过她? 可当她第一次看到对方时,从前心中假想的那些全都被打碎了,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就让她忍不住想要躲开视线,好像被她看见时,自己便像是被扒光了衣裳一样无所遁形。 原来苏家大小姐生得是这般容貌...... 一直以来心中幻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芸娘却不像自己从前想的那般能姿态怡然,莲步款款将对方比得抬不起头,反而是自己蹲在地上还要仰视对方的姿态让她有些不堪。 陆文的瞳孔却紧缩了一下,死死地盯着苏幼月。 苏幼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人,对着陆文微微一笑。 自己重生以后退了亲,又揭露了他们母子的身份,想必陆文也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了吧。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送他揭露身份这份大礼。 上辈子,他名义上是陆府的养子,在陆府有着不输于嫡长子的待遇,又借着自己尚书府小姐养母的势,外面的人从不会拿他的身份说事。 这辈子,没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知他这段日子受到那么多指指点点,过得开不开心。 应该是开心的吧,反正上辈子他不是最厌恶自己这个养母?这辈子,她如他所愿,让他们亲生母子永远不用分开了。 看着苏幼月的笑容,陆文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贱人!” 这个贱人肯定知道自己是重生的,故意来害自己了。 这段日子,自己受到那么多人异样的眼光,全都怪她! 今天她这个贱人敢瞧不起他,来日他发达,必然要让她后悔地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芸娘和陆文母子俩心思各异,一时间都未立刻开口,陆颂却被疼痛和羞耻感折磨,一刻都忍不了了,指着苏幼月就道:“去报官,这个女人买凶伤人,差点害死我!” 不管那人是不是苏幼月安排的,只要把她压着往大牢里走一趟,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芸娘愣了一下,旋即才重新看向苏幼月:“表哥,我这就去报官!” 她接受不了这个苏家大小姐如此出众的模样,也恨不得赶紧将她踩在脚下。 谁知她刚要起身,路边的百姓却看不下去了:“什么人家苏大小姐害的,分明是你陆颂自己害人不成,让路边看不过去的游侠给揍了!” “就是,要是官爷来了,也该抓你,你方才故意伤了马想要害死苏大小姐,我们都看见了!”虽然是普通人,但百姓们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主见。 他们可看不惯这种小人嘴脸,明明是他害人,反而反咬受害人一口! “苏大小姐,要是一会儿官爷来了,我们给你作证!” “对!你别怕,我们不会叫人冤枉了你!” 这些人虽然不喜欢灾星,可就事论事,今天的事说破了天去,也是苏大小姐冤枉,他们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苏幼月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些百姓,心中微微一暖。 她还以为...这些百姓没人会站在声名狼藉的自己这边。 “多谢各位愿意作证,天理昭昭,老天爷也断不会让这种卑鄙小人猖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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