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暗中决定好了以后,又对自己暗道,她现在也不能叫臭小子了,她叫楚小紫。 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要是以后她有机会恢复女儿身,她就用下去。 楚小紫决定好后,见苏幼月脸色逐渐舒展,连忙问道:“苏大小姐,这信上的字到底有没有用啊?” “有用,有大用处。”苏幼月斩钉截铁回道。 虽然小姑娘省略了一些细节,但她想想都知道,这半张纸是她冒着多大的风险偷回来的。 只能说,她没有选错人,但凡换一个人去,都不敢大胆到人还在就敢偷信的地步。 苏幼月小心翼翼将半张信纸收好。 有了这证据,相信谢渊和废太子肯定会如虎添翼,直接扳倒邱太师! “锦儿,去给小紫拿五十两银子赏钱来。” 楚小紫原本以为,这张纸就算很有用,苏幼月最多也就给自己二三十两银子,她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给自己这么多。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就算离开苏府,她也能过好几年的安分日子了... 锦儿二话不说,把白花花的银子取了来,而后忍不住感慨:“臭小子...不,小紫,你可帮了大忙了。” 捧着亮闪闪的银子,楚小紫再看那张纸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就那几个字而已,就能这么值钱? 可惜她不认识字,不然也不会觉得那纸可能不重要,还想着她不想掺和这些事了,要不然把纸给扔了得了。 还好她改主意了。 她刚把银子揣到怀里,这院子里就来了客人。 “小姐,三小姐来了。”在外面守着的夏花汇报了句。 “大姐姐。”苏蓉一进来,就先看向苏幼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子一般,“我来跟你学账本了。” 她旁边的小杏抱了她们自带的笔墨纸砚,俨然都没打算用苏幼月院子里的东西。 苏幼月见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她也太心急了,自己还没跟祖母提这事呢。 不过人都来了,她也不会把人赶走,让锦儿和春芽去把书桌搬来,就在她屋里教苏蓉。 苏蓉满怀期待地等着时,才注意到楚小紫的存在:“大姐姐,你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厮?” 苏幼月知道楚小紫对卖身为奴的敏感,于是直接说道:“不是小厮,是锦儿这丫头的表妹,家中出了些事过来投靠锦儿,我便让这丫头先住一段时日,给我讲讲这外头的趣事。” 听到她这番说辞,苏蓉瞬间脑补了一番她平日里对外面的事很向往,却碍于一双腿只能遗憾的画面,所以想叫府外住过的人来跟她讲讲外面的风土人情。 她立刻开始有点心疼大姐,不想在这件事上多问,免得引起大姐的伤心事。 “大姐姐以后想问外面的事,也可以来问我。” 苏幼月并非真的对外面的事好奇,但不会拒绝苏蓉的好意,应了一声,便催促道:“好了,既然要学就得用心学,我可是位严格的先生。” 在学习上,苏幼月向来都格外认真,所以上辈子也十分看重陆文的功课,对他的功课比较严厉。 谁知道却让他因为那些去记恨自己,越来越觉得那些溺爱他的才是他真正的亲人,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但此刻苏幼月也只是说说而已,苏蓉要学习的目的和陆文不同,不是为了考功名,她自然能管的宽松一些,还能带点趣味性地去教她。 楚小紫见苏幼月开始认真教苏蓉东西,没人管自己了,只好先站到了一边,无聊地抠着手指。其实她不在这里也行,但苏幼月什么都不用她干,她就算出去也是闲着。 可一开始,她还事不关己地听着苏幼月给苏蓉讲课,慢慢的,自己却不由听得入了神,因为苏幼月时不时就要讲一两件生意上碰到的有趣事,好让苏蓉学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么无聊。 “大姐姐,那伙计也太搞笑了,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你,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苏幼月回想起那件事来也觉得好笑:“他这就是吃了没读过书的亏,自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殊不知已经被人给看穿了。” 听到这里,楚小紫忍不住就回想起了自己当初碰瓷苏幼月,被他们给拆穿的时候,那时候,她明知道他们已经认出了自己,却还在继续演戏...... 自己在她眼里,应该也是可笑至极吧。 她也没读过书,不识字...还差点因为不识字就错过了五十两银子。 想到这,楚小紫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能识字就好了,现在她有了钱了,要是能再认识点字,跟着苏大小姐偷学一些,是不是也能自己做点小生意,能好好养活自己,再也不用坑蒙拐骗去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越来越强烈,她的视线也彻底黏在了那账本上,苏幼月说什么,她就记什么,一堂课下来,她竟然也能认识好几个字了,心中不由雀跃了起来。 她现在觉得,留在苏府的这段日子不会那么无聊了。 苏蓉学了一早上,受益匪浅,离开的时候,对苏幼月已经亲近得不行,语气娇软道:“大姐姐,上次我在你这带回去的酥酪可好吃啦,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酥酪,你能不能让小杏跟春芽学学呀?” 苏幼月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妹妹撒过娇,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怎么可能拒绝,很快说道:“好啊,等傍晚你就可以让她过来,今天我让春芽多做两道甜点,让她好好学学。” 小姑娘瞬间兴高采烈地说了句:“大姐姐真好!” 而后她才跟苏幼月告辞,和小杏主仆两个脚步轻快地离开。 楚小紫一早上也学了不少,可她不敢让苏幼月发现自己偷学,见苏蓉走了,立刻也收回视线。 苏家大小姐是千金小姐,再怎么,肯定也不会乐意教自己这个野丫头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过这不妨碍她对苏幼月的好感更多了。 听说那些读书人都很尊重自己的先生,现在苏家大小姐是不是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先生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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