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火把一照,就看见萧飞雁刚刚晕倒在地,而她身边原本那个还哭着说走不了路的女人,此时此刻正好好地站着,哪里像是摔伤了腿的样子。 看见火光,女人脸上才露出惊骇的表情,拔腿就想跑。 “芳菲,还不抓住她!”春芽一边往这边冲一边喊。 芳菲这才看清自家小姐竟然倒在了地上,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女人的胳膊。 女人脸色一变,疯狂挣扎了起来,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芳菲。 芳菲的肚子被捅了一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可却依旧死死抓着她不肯松手。 女主一边尖声叫骂一边拔刀准备捅第二刀,赶过来的男人们却一起冲了上来,将她按在了地上,把刀远远地踢了出去。 “芳菲!”春芽看见刚才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姑娘此刻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的模样,眼泪都急得快掉出来了。 芳菲却费力地抬起手:“先看我家小姐...” 春芽忍不住心疼,却不得不先看向萧飞雁,旁边的男人捡起了地上的帕子闻了一下,就赶紧捂住了鼻子:“是迷药,萧小姐不会有事,过一个时辰就能醒。” 地上的芳菲松了一口气,可春芽却又着急问道:“我家小姐呢,芳菲?” 她怎么没看见自家小姐和锦儿! 可惜芳菲已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自然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春芽心急如焚也没用,只能先叫人手在附近找自家小姐,自己赶紧一边给芳菲止血,一边叫这些人去叫个婆子来将萧飞雁给背回去。 “春芽姑娘,你过来看!”男人们找了一圈没有见到苏幼月和锦儿的踪迹,却发现了拐角另一边消失了的轮椅印子。 只见那轮椅印子本来是要往拐角处走的,可莫名的,到了一半就断了消失了。 苏幼月失踪了。 确认这个消息后,春芽急得差点晕过去,自己真是没用,明明安排了这么多人手,却还是没保护好小姐! 她再着也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快速想着办法。 “春芽姑娘,要不要去报官?”男人中的头领看着莫名消失的轮椅印子也束手无策,因为那旁边虽然有些脚印,可去四面八方的都有,不止今天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查不出来哪个是绑走了苏小姐的。 春芽立刻摇头:“不,不能报官,此事事关我家小姐清誉,还请各位先帮忙再寻找,他们肯定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先回去禀报我家老爷,先私下里找人。” 这些护卫都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镖行里花大价钱雇来的,平日里就以实力和守口如瓶闻名,所以只要今夜能把苏幼月找回来,就不会有损她的名声。 “好,春芽姑娘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寻找苏小姐。”镖师严肃回道,他们收了高额的赏金,就守卫两个姑娘而已,没想到还失败了,简直是打他们的脸。 回头就算苏家会往外传这事,他们都不会传,不然他们镖行的名声就全完了! 春芽心乱如麻,飞快往苏家赶了回去,她刚刚到家,就碰上了正好回府的苏尚书苏阵云。 “大人!”春芽无所顾忌地冲了过去。 看见这丫鬟满面急色,苏阵云不由疑惑:“你是?” 他虽听闻女儿将巧儿那个丫头处死了,却不知道如今替换了谁到她身边。 春芽见周围不少人看向自己,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先改了口:“大人,小姐和萧家小姐在一起逛集市,今晚想先去萧小姐家小住一晚,让奴婢回来告诉大人,还有个礼物要奴婢带给大人。” 苏阵云眉头一拧,便应了一声,将春芽带到了没人角落说话,身边只留了自己的亲信。 春芽这才急忙把苏幼月失踪的消息说了。 “什么?”苏阵云满面惊惶,身形都差点站不稳。 “大人,现在已经来不及追究小姐是怎么失踪的了,当务之急是把小姐在天亮前找回来!还请大人赶紧派信得过的人帮忙找小姐!”若非现在十万火急,春芽真要跪下先给自家大人赔罪了。 苏阵云缓过神来,眼前一阵阵发晕,可却顾不得自己的身子,就立刻朝身旁的亲信吩咐:“容叔,立刻叫李威派出所有的人手过来!我要亲自去找囡囡!” 李容知道自家大人最在意的就是大小姐,听到大小姐失踪,他都慌了神,这会儿稳住心神后立刻应声,跑着去找人手。 他并不意外苏阵云要亲自去找人,知道大小姐失踪,对老爷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要是不亲自去找人他才觉得奇怪。 几人没注意到,他们还没说完,就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出了苏府。 夜色正浓。 冷风无孔不入,从破洞的窗户挤了进来,吹得屋子里的人瑟瑟发抖。 苏幼月昏昏沉沉地被冷风吹醒,头瞬间疼得厉害,但昏迷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原本锦儿推着她刚要到转角,后面却突然冲过来了两个人,她们两个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旋即失去了意识。 难怪,难怪萧飞雁明明会武功,上辈子却也被人贩子得了手! 这些人贩子的手段实在是狡猾阴险至极,先派一个假装受伤的女人来引人上钩,降低女子的防备心,再等对方不防备时下效用如此强劲的迷药! “呵,你醒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 苏幼月瞬间警惕过来,但睁眼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私下里帮她打探消息的臭小子! “是你?” 臭小子的语气带着几分大仇得报的爽快道:“不是我是谁,都是你害得我被王掌柜手底下这些人抓,如今好喽,你也被抓了,活该!” 苏幼月眉头微皱,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而是四下张望了下,见地上只有锦儿却没有萧飞雁和芳菲,不由拧了拧眉,摸向袖口里藏着的针筒。 确定针筒还在,她心神才稍微缓了点。 臭小子见她不搭理自己,又生起气来:“别看了,这里是人贩子的老巢,外面有重重看守,你一个残废还想跑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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