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听着苏幼月不耐烦的语气,却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愈发感动,又说了句多谢大姐姐,才跟着小杏一起先回去。 见她离开,萧飞雁还是忍不住有一丝担忧:“月儿,你算是彻底把三皇子和三公主得罪了,日后他们怕是要常找你麻烦...” 苏幼月微微扯了扯唇:“没事,我平日里本就不怎么出门,他们总不能跑我们苏府打我一顿,再者,只要他们俩还顾及苏芊,就不会轻易对我下重手。” 说来她今天还得感谢苏芊假惺惺跑到她身边来,不然她还真抽不到她。 主要是她不能告诉萧飞雁三皇子三公主的下场,不然能让她更放心一点。 于是很快她就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在这等着我?” 虽然之前她暗示萧飞雁去请华三公子,但萧飞雁刚才却没跟着一起来,她有那么一会儿真怀疑华清云是自己恰好路过的。 萧飞雁眼睛亮了亮:“是华三公子让我在这等别过去的,他怕我过去三公主他们知道是我请的他,会牵连于我。” “原来如此。”苏幼月恍然大悟,“这华三公子倒还真是个好人。” 萧飞雁也面露崇拜,想要给苏幼月讲一些华清云从前的事迹,可苏幼月已经转过了头。 “谢渊,你若是累的话,就先回府休息吧。” 苏幼月觉得自己之前考虑有些不周,她虽然不会羞辱谢渊,但这梅园里哪个世家子弟见了他不踩上几脚的。 她也不清楚谢渊是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两个兄长受辱的事,但他心里此时怎会好受? 而且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想护着她... 若说心里没有触动才有假,苏幼月思索了下,反正今天她已经在集市上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自己也带了防身的银针,差一个谢渊应该也差不了什么。 谢渊跟在她们身边,说不定才会叫那人贩子不敢出面。 正好也让他缓缓神吧。 “属下不累。”男人语气凝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垂着的眸子叫人乍一看觉得很温驯,实际上只有深入了解过他的人才会知道,他只不过是将那些令人恐惧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了。 苏幼月执意让他去休息:“我这暂时用不着你了,你先回府吧。” 谢渊正欲拒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应了一声:“那属下先告辞了。” 看着男人远去,萧飞雁才忍不住道:“月儿,你对这谢渊还真够好的。” “好么?”苏幼月怔了下,见她点头,才解释道,“方才你不在场,不知道他为了护着我跟三皇子三公主对上,受了许多侮辱,此刻心中定然不好受,我才想让他静一静。” 锦儿也在旁边小声把刚才三公主羞辱谢渊的话说了,又评价道:“谢公子听了这些,怎么会不难过。”biqubao.com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男子跟女子睡了,反倒是男子被羞辱了... 萧飞雁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秘闻,不由瞠目结舌:“三公主也...太大胆了。” “不过也难怪,谢家人都是出了名的样貌出众...但谁叫他们三个都是谢长楼的儿子,外面不知多少百姓恨死他们了,也就只有月儿你心善,还体谅体谅这谢渊。” 萧飞雁虽然觉得今日三公主是过分了些,可她并不喜欢谢家人,在她看来,谢长楼就是谗佞专权的大奸臣,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不知干了多少。 他当初整整贪墨了几十万两的赈灾的银子,害得淮河数万多少难民被活活饿死,所以他被判斩首的时候,可谓是大快人心,不知有多少人拍手叫好。 他的儿子谢渊虽然可能没干这些事,但谢长楼贪墨的银子还不都是花到了谢家人身上。 如果这谢渊是在她手底下当奴隶,她是不会给他一天好脸色的。 苏幼月理解萧飞雁的想法,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是因为谢长楼的缘故才故意欺负谢渊,所以这后来才会被对方报复。 如今她明知谢渊会重掌大权,当然也不会稍微引导着萧飞雁别那么恨他,免得将来受牵连。 “飞雁,朝政上的事真真假假,我们几个小女儿家怎么分辨得清楚,世人的传言也不一定为真,你不也看到了苏芊与我,一点都不像外人传的那样。 我只知道,今日之事是谢渊不惜以身涉险来护我,他人真心待我,我便回之以真心相待,才会无愧于心。” 萧飞雁沉默了会儿,又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段日子之前,我怎么会想到人人称赞的福星苏芊竟然是个如此两面三刀的人...又怎么会想到月儿你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苏幼月笑了笑:“好了,走吧,我们再逛逛去,有了华三公子在,想来今日再撞上三皇子和三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很快萧飞雁又恢复了笑容,和苏幼月带着几个丫鬟结伴而去。 一墙之隔处,谢渊静静靠在墙上。 冰雪雪地之中,男人向来深沉冰冷的眸子竟然多了几分润泽的温情。 随着那轮椅碾压碎雪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才终于有了动作,朝着苏幼月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很快也离开了这里。 梅园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随着渐晚的天色,众人玩了个尽兴,才施施然离去。 萧飞雁也拉着苏幼月吃了不少的瓜,一会儿说哪家公子和哪家小姐退过亲,一会儿说哪家夫人相中了谁,有可能去提亲。 但不论如何,她是不打算那么快再定亲了,今天苏家来的三个小姐两个受了伤提前离场,一个苏幼月没人想要攀亲,所以两人吃起瓜来毫无压力。 待到要离开梅园往集市去时,苏幼月才收起了懒散,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今天的行动只能成功,决不能失败! 天色已经不早,马车停在集市上时,已是黄昏,苏幼月身后跟着锦儿和春芽,萧飞雁身后也只跟了一个丫鬟芳菲。 一下马车,萧飞雁就饶有兴味地先往路边的小摊子上看去:“月儿,我娘不喜欢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喜欢稀罕新奇的小玩意,你今天可要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苏幼月应了一声,却朝着四周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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