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刚回家,自然不好在全家慌乱的时刻跑出去,只能暗暗决定第二日再去。 陆老夫人一开始还准备等大儿子捎回来些好消息,谁知到了深更半夜却还没等来儿子,于是只能先去休息。 她一离开,这院里伺候的下人们也散了去,只剩下芸娘和陆文母子俩,芸娘本想哄儿子睡觉,谁料陆文却忽然小脸严肃了起来。 “娘,我们的好时机来了。” “好时机?”芸娘愣了一下,今天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哪有什么好时机,她一会想起来被人当众劈头盖脸泼了粪水的滋味,就羞愤欲死。 陆文点点头:“如今爹的名声已经被苏幼月给毁了,那些大家闺秀们自然不再考虑嫁给爹,那爹能娶的就只有娘了。” 芸娘睁大了眼睛,天知道她有多想光明正大嫁给表哥,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胆提前给他生下儿子。 一听到能嫁给陆颂,她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文儿,这...你祖母不会答应吧?” 陆文拧眉:“爹心里本来就只有娘一个,只想娶娘一个人,如今他名声被毁,很快祖母就会明白,那些名门闺秀不会想嫁进来的。” 听儿子这么说,芸娘眼中冒出了希望的亮光,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现在表哥的名声被坏了,又没了官身,还怎么能娶得到那些世家女子。 那不正是给了自己机会嘛!表哥最爱的女人可是自己啊。 “而且,只要我们那几个铺子的生意做起来,很快我们就会成为燕京城的大富豪,到时候恐怕连祖母和小叔都得求着我们要钱花,祖母不得求着娘嫁给爹...” 芸娘已经被儿子描述的美景给迷花了眼,从前姨母出尔反尔,嘴上说着最想自己做儿媳妇,却嫌弃自己出身不好没嫁妆,她心里要多不是滋味就有多不是滋味。 光是想一下姨母求着自己嫁给表哥的画面,她心里就爽翻了天,开始极度期待起那个画面来。 这几日儿子花了她手里所有的银钱,去买了几个生意平平的铺子和一些平平无奇的伙计,本来她是有些迟疑的,毕竟这些银子已经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可儿子脑子里似乎是有用不尽的点子,一直在亲自指导那些人做一些她听都没听过的神奇货品,她就渐渐又有了信心。 “但还有两个铺子和四个工人,我们必须拿下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陆文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狠辣。 他绝对不能给苏幼月一丝机会!上辈子那些让陆家发家致富的铺子,他全都要! 芸娘本来还在高兴,听到这,露出愁容:“还有两个铺子,可是文儿,咱们实在没钱了,也没借口问你爹再要了呀。” 光是买之前那些,就已经把她这些年存下来的全部掏了个干净,还让她找了个借口问陆颂要了一大笔,眼下那些生意还没开始赚钱,她哪里能再拿得出来买铺子的钱。 陆文脸色沉静无比:“那就去借利子钱!” 芸娘吓了一跳:“这怎么行?” 那利子钱岂是能随便借的?若非实在沦落到没钱的地步,谁也不敢去碰那些高利息的利子钱呀! 而且敢放利子钱的,背后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到时候若是还不上,怕是连命都要搭上了! 陆文突然抓住了芸娘的手:“娘!你相信我,已经是最后两个了,只要把它们拿下,不出一个月,我们就会开始成百上千倍地回本!到时候,区区一点利子钱,不过九牛一毛罢了,娘想去当放利子钱的人都行!” 芸娘眼神晃了晃,又被儿子画的大饼给迷住了,很快她就咬咬牙:“好!那娘就再赌一把,最多两个月,不管铺子是赚是亏,我们立刻把利子钱还上,实在还不上,我们就求一求你爹帮忙...” 陆文笑了:“放心吧娘,不可能还不上的,就等着儿子给您赚钱孝敬您吧。” 母子俩各自露出笑容,憧憬起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一直到深夜,也没等到陆颂回来,二人才只能先回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日,天空又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云层低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原本还未化去的积雪又覆上了一层松软的雪被,锦儿特意在外跟几个小姐妹八卦了一番陆家的消息,就急匆匆跑回来要跟苏幼月讲。 才跑到苏幼月身边,她就嚷嚷了起来:“小姐,小姐!听说昨晚陆颂被革了职,到处去找从前的朋友帮忙,谁料跑了七八家,人家连门都不让他进...” 苏幼月放下手中的账本,掀起一双眸子淡淡问道:“没有一家让他进去?” “也不是,到了第十家,东阁大学士府的三公子倒是叫他进去了...”锦儿抿了抿小嘴,快要憋不住笑了,“可把他叫进去之后,故意设了套说他侮辱了府里的丫鬟,带着府里的小厮狠揍了他一顿!到今早才叫人把他给抬回去呢!”m.biqubao.com 苏幼月眉头挑了下。 原本她还有些意外,陆颂交的那些朋友竟无一人是真心,可听到这儿,她是丝毫不意外陆颂在东阁大学士府挨打。 就像自己当初无脑追着陆颂那般...那大学士府的刘三公子平日里也是无脑追在苏芊屁股后面的。 苏芊,可是他心中不可玷污的白月光。 陆颂携恩图报要强娶苏芊,差点污了苏芊的名声,而且这恩说不定还是设计来的,那刘三公子能不恼怒才怪。 看来陆颂的脑子也没聪明到哪去,这一层没想到也罢,这些年他凭着跟苏府的关系没少混迹在世家子的圈子里,可真是一点名堂都没混出来。 她上辈子还觉得是他在军中善于交际,才爬上了将军的位置。 如今想来,陆颂能走到那一步,靠的还是他们苏府,父亲亡故前,他就已经爬到了将军之位,父亲亡故后,好几年他的位置都没动过了。 苏幼月嘴角讽刺地笑了下,陆颂这个人从来都不出色,上辈子她之所以觉得他出色,不过是因为她心中对他有爱,给他加了一层光环罢了。 如今不爱了,再看他,不过是烂人一个。 “大小姐,三小姐带着人来还东西了...”春芽挑开帘子从外头进来,打断了苏幼月的思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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