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她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 一瞬间,床上床下两人都僵了,唯有微微敞开的窗口带进冷风,柔柔地、暧昧地抚摸着帷帐。 难道是谢渊? 他想杀她,所以半夜偷偷潜入她房间,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她?! 须臾之间,苏幼月脑海里闪过太多想法。 天要亡我!本以为是老天眷顾重生,没想到刚刚重生两天,就又要凉了! 谢渊这狗贼,果然没有良心,好歹自己这两天对他不错,他竟然不像上辈子那样不搭理她,反而还想干掉她,真是没天理了! 不对,万一这人不是谢渊呢? 苏幼月刚才只是咳嗽了一声,并未睁眼,现在就算睁眼,屋中漆黑,她也看不清来人。 就在她迟疑要不要叫人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了,嗓音低沉冰凉,像是冰冷的暗流:“嘘,别开口。” “不会疼的。”男人低喃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似乎真打算置她于死地。 电光火石之间,苏幼月已经明白过来,这人就是谢渊! 只不过,他现在的声音,是他第二种伪声。 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但后来的自己知道啊! 他后来当着她面办一件事,需要杀人的时候,用的可不就是这个声音! 苏幼月气得想笑,可还是求生要紧,短短几秒的思考时间,她不得不选了最快也最笨的办法——装睡。 “谢渊,谢渊...”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咳...”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咳咳...但若是我不这样对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呜...” 少女奶猫似的哽咽了一声。 男人的手也骤然松了力道,像是被电到了一般从她的脖颈上弹开。 苏幼月嘴上嘀咕着,心里却大骂谢渊狗贼。竟然大半夜闯闺房杀人,真有他的! 她上辈子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有这种潜质。 男人没了动静,但苏幼月知道他还没走,而且肯定现在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在暗夜里视物这么久,说不定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于是她不得不演下去:“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也没办法,从前我爹爹不喜欢你父亲的为人行事,非要我履行娘亲给我定下的婚约,我为了他高兴才追着他跑,呜呜呜,可哪次不是你在,我其实是想偷偷看你一眼。” 假的,她小时候是碰到过谢渊好多回,可她讨厌死他了,苏幼月心里吐槽着,脑子也飞速运转着接下来怎么编,谢渊在府中有眼线,自己退婚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对陆颂的喜欢都是假的,不然怎么会答应他退婚。” “你想要报复我可以,可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谢渊,不要恨我,要不然...我也让你抽鞭子吧?” “谢渊...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苏幼月演的情真意切,好像都是真的一样,声音带着哭腔,软得要命,她还挤出来两滴猫尿,全部说完之后,心里却呕了一声。 算了,为了活命,不寒碜。 “......” 又是许久的沉默,就在苏幼月几乎怀疑,刚才的一切几乎只是自己的梦,谢渊压根就不在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biqubao.com “记住你今晚的话。” 有什么触感轻轻从她脸颊被泪水濡湿的地方拂过,似是他的指腹,带着一点点温度。 苏幼月心跳飞快,记住这些干嘛,她在他眼里不是在做梦么? 她总感觉谢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似乎是她若是记不住今晚说的这些话,就会如何对她似的。 不多时,门口传来了极轻的开门关门声。 若非苏幼月现在高度紧张,恐怕也会注意不到那像微风一般轻的声音。 饶是如此,她吊在心口的气也不敢呼出来,谢渊这人为人狡猾,不然也不会成为人人愤恨的大奸臣,万一他是诓自己的,还在房间里偷偷观察自己呢? 苏幼月装睡了许久许久,一晚上都没敢再睡,一直到窗户泛起了鱼肚白色,她才敢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难道她重生以来,对谢渊不比前世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他竟然晚上偷偷溜进她房间想要杀了她!亏她昨天还让管家将他的吃穿用度都提高些。 不行,下次就算睡觉,她也要把银针戴在手边,扎到自己也无妨,总比丢了命好。 苏幼月气得有两天都没再过问谢渊的事,反正他现在以为自己先前故意对他不好是因为要装给那些人看,总没有理由再来杀自己吧。 没两天,这雪就停了。虽然雪季还有些天,但不下雪终归方便人出行,苏幼月已经把要买的几个铺子列在单子上给了锦儿,让她今天就去看。 这些铺子都是自己上辈子千挑万选后买下来,卖母亲留下来的那些方子做的货品的。 那些货品从前在燕京从来没有出现过,又十分实用,自然是大赚特赚,自己挑好的这些铺子都不错,更是锦上添花。 重来一世,苏幼月更加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何况这些方子是母亲留下的,她不可能不发扬光大,所以生意也绝不能落下。 “锦儿,除了这些铺子要买下来外,还有这个姓李的先生,如今应当是在家闲暇,你一定要把他雇下来,跟他说一个月二十两银子,日后若是生意做的好可以分红。” 上辈子这个掌柜过了好几年辛苦日子,才碰到苏幼月,那时候苏幼月一个月不过给他开五两银子,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但他其实是个经商奇才,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五两银子多,所以后来她给他涨到了一百两银子一个月,还带了一些分红。 如今重新请人,自然不能一下就从最高的工钱来。 锦儿应下出去办事后,苏幼月就叫了二等丫鬟的春芽来,让她推自己去福寿园见祖母。 虽说那些方子自己为了保密早已记在了脑子里,可记载着方子的书都还在嫁妆库房里。 如今嫁妆库房的钥匙还在柳姨娘那里,上辈子柳姨娘虽没有碰方子,可却碰了其他东西,这辈子,万一有什么变故她去动了方子呢?必须尽快把嫁妆要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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