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吉冈的右手受伤，医生说是最近一个月都不能打排球了。
　　如果不想留下后遗症的话。
　　没办法，跟白鸟泽的比赛吉冈他是绝对不能上了，虽然伊堂很担心吉冈的想法，不过吉冈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哟西！一定要好好打哦福永，我对你可是超有信心的！”
　　吉冈朝气蓬勃的拍了拍福永的肩，脸上满是对后辈的期望，完全看不出一点因伤不能继续上场的阴霾。
　　“不会辜负你期望的，吉冈前辈。”铃木从福永身后蹦出来，主动拦住了吉冈的肩。
　　“我和若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排球这方面的事我就没输给他过。”
　　但吉冈望着这个没大没小的后辈，只是无奈的笑笑。
　　“铃木，现在不是你和若利的比赛啊。”他轻轻将铃木的手从肩上拿下，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像在看调皮的孩子一样，无奈却又包容的看着铃木。
　　“是杜中学和白鸟泽的比赛。”
　　“……”铃木头脑微震，很奇怪的感觉，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头顶，闷闷的，周围应援队喊口号的声音在整个体育馆回荡，但那些声音从未传达到铃木的脑海，他站在球场，脑袋里回荡着的只有刚才吉冈对他说的那些话。
　　现在不是你和若利的比赛啊
　　是杜中学和白鸟泽的比赛
　　什么意思？这两个不是一样的吗？铃木罕见的有点捉急，手里用来热身的排球开始发烫，太烫了，他迫切的想把它扔掉。
　　“喂？铃木你在干什么啊突然把排球扔了？”泷泽拿着刚刚被铃木扔出的排球，困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铃木。
　　“你不去热身吗？马上就要比赛了。”
　　“……”铃木没有理他，而是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倔强的脑袋一旦开始自相矛盾就会变得很麻烦。
　　是杜中学和白鸟泽的比赛
　　“喂？喂！”
　　不对劲，很不对劲，泷泽察觉到了铃木现在的状态不对，没有受伤，但对方身上就是有种违和感，一种不妙的违和感，让他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毕竟在排球部，铃木爱犯傻对众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等等我去找赤苇。”泷泽刚想转身，但就被铃木捉住了手。
　　“？”
　　“内，泷泽君。”铃木困惑的样子成功拦住了泷泽。
　　“我和若利比赛跟杜中学和白鸟泽比赛有差别吗？”
　　“哈？”讲真，泷泽没听懂铃木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回答道：“你跟若利的两人赛关我们学校的7vs7什么关系啊。”
　　“？”望着一幅理所当然，浑然不知自己在说啥的泷泽，铃木抓住他的手突然就放下了。
　　见没事后直接离开的泷泽，铃木觉得他好像是才发现，泷泽这家伙原来跟伊堂前辈一样啊，都是理性实用主义者。
　　或许泷泽还更胜一筹。
　　热身时间结束，全日本排球第二轮淘汰赛开始。
　　站在空旷的球场上，铃木有点不知所措。
　　他还没准备好。
　　这种不正常的心理想法刺激着他的神经，八秒的发球时间快过了，破天荒地的，他发了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发球。
　　不对！发球后他才立刻反应自己做了什么。
　　“？”×N
　　“！”×N
　　围观铃木发球的人都懵圈了。
　　什么鬼！？
　　不是大力跳发不是强力跳飘，居然只是个普通的发球！？
　　球很顺利的被白鸟泽自由人接起，他接起的时候只觉得轻松的不可思议，明明听天童说对方10号是个发球不输给牛岛的重炮来着，他为此还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来着。
　　没想到这么简单。
　　一传完美落到了二传手的上空。
　　不需要多余的技巧，不需要多余的想法，只需要把球送到王牌的眼前就好。
　　为王牌服务。
　　啪一一一
　　力挽狂澜的扣球穿过破洞百出的拦网，直冲对网的后排场地。
　　看的很清楚，这是铃木的第一想法
　　能接住，并且接的很好，那是他从小就开始接的左撇子发球
　　这是铃木的第二想法
　　……
　　……动不了？
　　碰一一一！
　　扣球撞在紧实的木质地板上，有强有力的声音使人心惊胆战。
　　“香取！”
　　咚一一一！
　　从地板上反弹，撞击力尚未递减的排球就这么撞在了铃木还未还神的脸上，使其被迫跌倒。
　　“暂停！裁判暂停！”相原教练立马站起喊暂停，赤苇已经冲了上去。
　　“香取！你怎么样了！”他单膝下跪，搀扶着倒地上的铃木。
　　坐地上的铃木没有动作，只是从捂着脸的手缝中有血慢慢渗出来。
　　“喂！铃木，把手拿开！”队长伊堂强硬的拉开铃木的手。
　　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被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N
　　牛岛的排球是直冲面门的，配着强大的冲力，在白质的皮肤上留下了深红的印记，平时总睁着的一双大大杏仁眼，但此时却是一副要睁不闭的样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最关键的是，他流鼻血了，很严重的那种，在用手捂住的时候没注意，让血把鼻子下那一圈的地方全弄上了。
　　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没办法了，这样子排球是一定不能打的了，还得送到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
　　“你是笨蛋啊刚刚那一球你不会躲过去吗！？你平时打球不是很厉害吗！今天怎么就跟个残废一样了！”
　　“好了泷泽君！不要再说了。”
　　被搀扶着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赤苇和医护人员正在想办法止住他的鼻血，一旁的泷泽在自己耳边的咆哮，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大的声音，或许是那技排球带来的眩晕感太强，他完全听不清泷泽在喊什么。
　　他在哪？这是什么地方？好吵，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好吵……
　　铃木离开后的球场：
　　“刚才那个10号在干什么啊，接不了球难道还躲不过么。”
　　“谁知道，亏我昨天看了他比赛后还满期待他今天表现的。”biqubao.com
　　“最开始的那个发球跟昨天的跳发差的也太多了吧，好失望。”
　　“会不会是感冒了？说不定人家刚好今天就不舒服呢。”
　　观众台上的一言一语，说的人多了，场上的选手自然就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碰一一一！
　　又是一记来自牛岛的重炮，白鸟泽连续得分，现在比分5：1
　　趁着得分的空隙，天童小声的跟牛岛说悄悄话。
　　“喂，若利，铃木君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啊，刚才那下差点吓死我了。”
　　“……”牛岛沉思，他也不知道铃木是怎么了，刚才那下他也被吓了一跳，以至于第二次发球才会不小心出界。
　　香取他，到底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很有精神的说会全力打倒他。
　　回忆起小时候那个拉扯他说“站起来”的铃木。
　　你到底怎么了……
　　医务室内：
　　随着一张张的医疗纱布被血沾满，铃木的鼻血总算勉强止住，脸部也被喷上了消毒喷雾，用消毒棉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擦干净。
　　医护人员看这边差不多没事后打声招呼就走了，只留下神情恍惚的铃木，面露担忧的赤苇，表情不善的泷泽。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重的氛围围绕着整个医务室。
　　“喂。”最终还是泷泽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他表情严肃，望着铃木的眼神十分凝重。
　　“继续之前热身时的话题吧，你到底怎么了。”
　　“？”铃木呆呆的看着他，眼神十分涣散，配上贴鼻子上的ok绷意外喜感。
　　“我不知道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其实也并不想知道，毕竟你就是一个仗着球技自大的家伙。”
　　“！”泷泽你原来都是那么看他的吗！？
　　“香取。”赤苇也喊住了他，摸了摸他贴着ok绷的鼻子：“泷泽君可能是说的不客气了一点，但也没错，你今天怎么了？”
　　akaashi你居然不帮我反驳！？铃木委屈了，他不说话，假装自己被砸出脑震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装太烂了，铃木/香取/铃木君。”×3
　　铃木转过头：“……吉冈前辈？”
　　只见一只手缠满绷带的吉冈从门口走来，开口就是道歉。
　　“抱歉铃木君，是我让你多想了。”
　　“不！前辈并没有做错什么！”
　　明明是他愚蠢的硬是要去纠结两者的不一，害那么多人担心他……
　　吉冈看了眼他，叹了口气：“不，是我的错，本来只是想让你认真点多为队伍得分，没想到会让你那么难过。”
　　“才没有！我很好！只是比赛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而已！”
　　所以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错啊！干嘛要对我一直重复这样的话啊！
　　“……”吉冈像没听到这句话的问了铃木一句：“铃木不喜欢排球吧。”
　　一针见血，根本算不上在问，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我很喜欢哦，排球。”见铃木不说话，吉冈接着开口：“超级喜欢，我想认真打好每一球。”
　　他蹲在铃木面前，抚摸对方头发的力度很轻：“但你看到了，我手这样今天的比赛根本打不好，所以等下，香取君能带我打好每一球吗。”
　　“作为球队王牌。”
　　三双眼睛都在盯着铃木，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压力。
　　太奇怪了这人，再说什么啊，在这种时候问他要不要当王牌？在他精神明显不集中的情况下让他当王牌？他都不确定他现在还能不能打球。
　　“因为是香取啊。”吉冈抱住他：“因为是没心没肺的香取啊，心态一定会很快调整好的吧。”
　　可笑的信任，居然会说因为是我？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豆大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对方肩膀上，他开口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什么啊，为什么连吉冈前辈都这么说我。”
　　或许他可能是真的有点脑震荡了，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哭出来，但他现在真的觉得好委屈。
　　吉冈轻轻的拍打他的背，赤苇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一旁的泷泽表情也平和起来。
　　没人的医务室里，铃木唔咽声逐渐越来越大，但他就是咬着牙不松口，直到状态平稳下来。
　　“好了。”见铃木哭过后也差不多调整好了心态，吉冈终于开口。
　　“该回去了，同伴们还在等你呢。”
　　“……”脸上的眼泪被赤苇细心擦干，铃木总算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了。
　　“我知道了啦，会好好打的。”
　　“乖~”
　　排球场内：
　　第二轮淘汰赛上，白鸟泽vs杜中学的比赛几乎已经没人在看了。
　　第一局早已结束，得分的当然是白鸟泽。
　　25：13
　　第二局也快结束的样子
　　18：10
　　“可恶……”
　　又是一记牛岛的扣杀，自由人安藤光险险拦住，没有铃木，他一个人承担大部分火力，纵使有被铃木训练过，但双手也已经快麻痹了。
　　平安京贵公子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疲劳和难堪。
　　这个比分，太不堪入目了。
　　没了铃木的队伍实力难道就这样吗！
　　这个角度奇差的一传被队内另一个二传手山保久作接起，同为二传手的他或许对球路的掌握远没伊堂精准，但一个舒服的托球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碰一一一
　　球被顺利传到福永手中，一个刁钻的下角线发球，成功避开对面拦网得分。
　　“切。”天童发出了有点不爽的声音，那个招财猫脸的家伙打球有两下子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球路都不好猜了。
　　18：11
　　这时候裁判吹哨了，杜中学请求换人。
　　“哦~来了来了。”有意思的终于要来了，天童高兴的想。
　　牛岛也不可避免的朝对面望去。
　　他来了。
　　气喘吁吁的铃木举着号码牌请求换人，来的路上被泷泽硬生生的顺带做了个热身，不可思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热身他居然有点被累到了。
　　不过好在
　　他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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