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昼_第70章 疯了的母亲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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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方便告诉我们,刚才提到的那笔钱是什么钱么?”袁彩走到安母身旁,在寂静的空气里清了清嗓子。
  安母无望地望了望窗外白茫茫的大雪,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吐了口气——
  “原本是留着养老的钱。”安母顿了顿,泪眼婆娑地望向安镇曦:“儿啊,你说从小到大,家里什么时候不是先紧着你,小婧都走了,这点钱你又何必……”
  安母话说到一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吐不完的心酸装进眼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当母亲的很难用好这个“天平”。
  安婧父母常年务农,家里除去日常开销,本就剩不下多少钱,两个老人多年来省吃俭用,才凑下来差不多五万块钱。
  这笔钱,如果追根溯源,确实是留给安镇曦的。
  准备给安镇曦拿来娶媳妇。
  孰料安镇曦遇上汤景茜这么个“好心人”,房车没要,一分钱彩礼也没要,给安家剩下了这笔钱。
  这样,两个老人就计划着留着这笔钱养老。
  直到安婧的婚事提上日程,安母心想,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先紧着哥哥,大到买房买车娶妻生子,小到一个棒棒糖巧克力,只要安镇曦先提出来,就一定是他的。
  安母说:“是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力,给孩子提供不了好条件,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小镇娶了个好媳妇,小婧也寻了个有钱人家。”
  “您是想着,这笔钱作为补偿,给小婧当嫁妆?”
  安母点点头,用粗制的袖口擦去眼角的泪水:“原本,男方家说给六十万的彩礼钱,我没同意。人家已经买了房车,还在上海那种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我们赔不起。我和小婧爸商量,我们一分钱彩礼不要,再拿五万块出来给小婧当嫁妆。什么也不为,就为这些年我们欠这孩子的,给她一点底气,别嫁过去以后受气。”
  说到此处,安母已经是强忍着泪水,哽咽着把这段话说完。
  袁彩拍了拍安母的背,她从小就记得,安婧时常把哥哥挂在嘴边。
  像是既定的规矩,要等哥哥回来才吃饭,羊肉也要等哥哥在的时候才会吃,她吃素馅的饺子,哥哥吃荤馅儿的,凡是冬天穿的厚棉袄,也都是哥哥穿剩下的。
  安婧习以为常。
  “哪知道老天爷是要小婧的命啊!”安母哭着喊道:“这孩子的命太苦,太苦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谁知道遇上这种事!我的老天爷!”
  “阿姨,您请节哀。”
  袁彩话音刚落,艾力紧接着问:“所以说,安镇曦,你是为了拿这笔钱才杀了你妹妹!”
  “不是,不是的……”安母忙着摆手回应:“小镇不会做出这种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工作,好吃懒做,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艾力看着对面一脸不屑的安镇曦,倏尔转头问道袁彩:“你怎么看?”
  袁彩不认为安镇曦是为钱杀了安婧。
  倒不是因为这笔钱对安镇曦不重要,而是,如果安镇曦想要这笔钱,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照安母的话来讲,家里从小到大都是以安镇曦为主,只要是安镇曦想要的,即便是安婧所需,也会遵循安镇曦的意见。
  如果安镇曦从一开始就需要这笔钱,他完全可以以自己结婚为借口,随便找个什么缘由,就将这笔钱归到自己名下。
  只要他提出来,按照安父安母的性子,肯定不会拒绝他,而把这笔钱留给安婧。
  更何况,吴頔也算是个“财主”,还提出要给安家六十万的彩礼,如果安镇曦想要钱,那等安婧嫁给吴頔后,劝说母亲收下这笔彩礼钱,岂不是比五万块更多?
  袁彩嘴唇紧闭,微微皱起眉头。
  在安镇曦和汤景茜还没确定关系时,作为朋友,出于义气,安镇曦都肯为帮汤景茜解决急需问题而倾家荡产,说明他这个人本身不是把钱看得很重。
  即便是重,也没有重到可以为了钱去杀人的地步。m.biqubao.com
  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可汤景茜话前话后都是围绕安镇曦这笔钱,说明在安婧这个案子上,一定也和这笔钱有关。
  “安大哥,现在我作为安婧的朋友问你,当初你找星夜编造那样一个说辞,到底为什么?”
  安镇曦冷笑一声,抬眼看袁彩,回答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态度冷漠,确实很欠揍。
  作为暴脾气的艾力立刻坐不住了,他最不见不得别人这幅做派,还是对待袁彩,只感觉脑子里有一股火,蹭蹭地往颅顶窜。
  “好好说话!”艾力起身,伸出手指指向安镇曦,“是什么说什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镇曦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轻蔑与傲慢。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许是过了一段时间,安母的情绪有所缓解,她看着姿态懒散的安镇曦,劝慰道:“儿啊,妈知道,你是在怪我,是吗?”
  安母傻笑着点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安镇曦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不说。
  袁彩和艾力相视一望,决定给他们一段情绪缓冲的时间。
  果然,五分钟左右,安镇曦说:“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们不会知道的,那种感觉,呵呵……”安镇曦低了低头,偷偷用领口把不自觉涌出眼眶的泪水擦干,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
  又过了一阵,安镇曦才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不会知道的。那个你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的父母、孩子、爱人,当他们有一天突然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那么突然离开,呵呵。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活着的人在受一种怎样的煎熬。”
  “今天你们怀疑我是凶手,呵呵,我真希望我是凶手,如果是我想杀我妹妹,那一定是在梦里。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她还能高高兴兴来见我。可惜不是,那个天杀的,那个畜生下手狠毒,毫不留情,我,我……”
  说到这里,安镇曦终于还是忍不出哭出声来。
  “对不起啊……”艾力突然向安镇曦说道。
  安镇曦猛地抬头,看向袁彩:“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找星夜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我猜你不会信的。”
  “为什么我不会信?”
  “你知道小婧死后,我妈准备拿那笔五万块钱干嘛么?”安镇曦看了眼疲惫的安母,“我妈是准备把这五万块钱烧了啊!好好的钱,烧了,为了给我妹妹在地下用。”
  说到此处,安镇曦看了眼艾力和袁彩的表情变化,他点点头:“你看,你们不会信吧?”
  “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那时候,我妈她早已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了。”安镇曦忽地抬高嗓音:“她疯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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