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昼_第67章 去安家拜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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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景茜把袁彩请到家中,给她端上一杯热茶,然后匆忙走出别院招呼孩子。
  今日不凑巧,安家全家人都在,孩子也没去上学,就像是商量好似的,知道袁彩要来,所以特意起得很早。汤景茜和袁彩说,往常这时候,孩子们都还在睡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孩子都早早起来了。
  袁彩说没关系,然后在客厅安心等待,她向汤景茜示意:“先去忙活孩子,我不着急,等忙完了再说。”
  安镇曦和汤景茜育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5岁,小的才1岁出头。
  这样儿女双全的家庭是大多数人最羡慕的,还是哥哥和妹妹的组合。袁彩是独生女,她以前很羡慕安婧,什么事都有哥哥顶在前面为她出头。
  小时候她们走得近,安镇曦虽然比安婧大许多岁,玩不到一起,但袁彩倒是经常听安婧说起这个哥哥。
  后来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倒是不怎么谈论这些,袁彩也很少听安婧讲起安镇曦,唯独一次印象深刻的记忆,就是安镇曦结婚,安婧高兴地给袁彩打电话,请她参加婚礼。
  可惜那天袁彩早有安排,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袁彩自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后面还是给安婧包了一个大红包,安婧没收,说是她哥的婚礼,给什么份子钱,叫她来参加婚礼也是借机叙个旧,没有要份子钱的意思。
  袁彩自然也知道安婧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和安婧关系要好,虽然小时候倒是很少和安镇曦碰面,但毕竟是安婧的亲哥哥,表达一点情谊倒也合乎情理。
  再后来,袁彩越来越忙,安婧也鲜少和她联系,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安婧都格外珍惜和袁彩在一起的时光,两个人诉说着过去的美好和对未来的憧憬,安婧没再提起过安镇曦,也没再提起过安家诸多小事杂事。
  在袁彩记忆中,安婧的家庭一直是美满和谐的,所以当吴頔说起,谋杀安婧的凶手可能是亲哥哥安镇曦时,袁彩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安婧自小引以为傲的哥哥,怎么会杀她呢?
  …
  差不多十点左右时,安母进屋了,袁彩起身问候,叫了一声“阿姨好”。
  安母微笑着说:“小袁来啦。”
  出了“请神”那档子事后,袁彩一直觉得安家只有一个人没再装睡,那就是安母,也是在安家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唯一一个肯为安婧出头的人,袁彩对安母无比信赖。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婧的案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
  安母从一旁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刀子一点一点把皮剥干净,递给袁彩,“这不怪你,这是那孩子的命。”
  袁彩最怕别人说“命不命”的话。
  她和安母说:“阿姨,只要袁彩还活着,就一定给小婧的死查个水落石出,被伤害不是安婧的命运,您一开始也是相信的,安婧她不是什么邪童,对吧?”
  安母欲言又止,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
  这时,安镇曦和汤景茜走进屋来,安母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安镇曦,转头问怀里抱着孩子的汤景茜:“小茜,你吃苹果吗?”
  汤景茜是不爱吃苹果的,安母应该也知道,所以根本没预料到汤景茜会说“想吃”,今天又有外人在,汤景茜的话让安母很下不来台,一脸错愕地又拿起一个苹果。
  安镇曦似乎读出安母眼神中的意思,他把安母手里的苹果一把夺过来,示意汤景茜:“要吃自己剥皮。”
  汤景茜怀里抱着孩子,根本腾不出手来,眼巴巴地瞅着安镇曦那双冷厉无情的眼睛。
  这样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左右,袁彩不得不过来调解矛盾,她把安镇曦手里的苹果接过来,又放回到果盘中去,然后和汤景茜说:
  “嫂子,水果都是凉性的,虽然你生完孩子有一段时间了,但凉东西吃多了总归还是不好,如果想吃,还是让安哥给你在火上蒸蒸,最起码在热水里泡泡再来吃吧?”
  安镇曦随即给了汤景茜一个白眼,然后向袁彩道:“小袁警官,你和小婧一样,都是在大城市读书读傻了,我们这吃个水果哪有那么多讲究,还凉性热性,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拉倒!”
  可能是安镇曦声音大了些,吓着了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汤景茜低着头哄孩子,歌谣中阵阵发颤的嗓音让袁彩听着很不是滋味。
  如果此时汤景茜抬头,袁彩猜测,她一定能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见发红的眸眶憋着眼泪,然后顺着嗓子眼儿咽进肚里。
  难怪人都说,会随机吓死一个未婚女性,袁彩虽然知道婚后女性在这段关系中的不易,却没想到会是汤景茜这般艰难的地步,连吃个苹果都如此小心翼翼,听个话都处处带刺儿。
  安母正色叮咛:“儿子,你去给把苹果热一下吧,小茜不爱吃苹果,尝不了几口的,剩下的给孩子吃嘛。”
  安镇曦没好气地接过苹果,转身出门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指着汤景茜的下巴,压低嗓门儿怒喊:“你最好别是故意的,不然我打死你!”
  字字带着杀意,袁彩听着很是瘆人。
  她越发理解为什么当初安婧难得的几个周末,不愿回家,后面索性去养老院照顾老人也不回家看看,原来是这样的家庭氛围,别说自己家人,就连袁彩一个外人,都觉得压抑。
  没过几秒钟,安镇曦迈着沉沉的脚步冲进来,湿漉漉的双手在裤子两侧蹭了蹭,“吃吧,穷讲究。”
  汤景茜低声说:“还是凉的,我不吃。”
  “你说什么?”安镇曦脸色骤然一变,双目圆瞪,眼神中闪烁着怒火:“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汤景茜嘴角下撇,倒是显得极为平静。
  安镇曦此时脸色已经铁青,整个身体紧绷着,仿佛一触即发,全身暴露出强烈的怒意:“你他妈今天是故意的吧?把人给我弄过来,又在这故意激怒我,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汤景茜,别说是袁彩她一个假警察,就是真警察来了,老子动你,你看谁敢把我怎么着!”
  安母听见这话吓了一跳,急忙冲过来拉着安镇曦的胳膊让他别乱说话。
  汤景茜哭丧着脸,继续摇晃着怀里哭闹的孩子。
  “安大哥,我是有沙湾县公安局聘请合作查案的相关文件的,您刚才说我是假警察,有点不妥吧?”
  安镇曦被惹怒,索性也不装了,上翻的白眼皮似乎要把人吞了。
  安母拉开安镇曦,又挡住汤景茜,一个劲儿地和袁彩赔不是:“让你见笑了,可别跟我这儿子一般见识,他都是叫我给惯坏了!”
  袁彩借势表明来意:“阿姨,我需要和您和汤嫂子单独谈谈,方便吗?”
  “好,好。”安母眼神示意安镇曦让他别说话,又心神不宁地笑脸相迎,“现在吗?还是吃完饭?”
  “不吃了。”袁彩说:“就现在,先和您聊聊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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