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昼_第43章 花墙下的对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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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彩整理好衣物,把几件出差带的随行物品放进行李箱,电话在这时响起,她按下接听键,然后伴着艾力的声音走下楼。
  “就咱俩?”艾力转动方向盘,车窗下移的同时把手臂伸了出去,冒了口烟。
  “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袁彩捏紧鼻子,把头转向一边,艾力见状赶紧把烟灭了扔出去。
  车子发动了,两人都点沉默,末了还是艾力没忍住,解释道:“我说的是许烨,不是吴頔。”
  袁彩反倒是松了口气,“旅游去了。”
  “谁?许烨?”
  “嗯。”袁彩说:“总归是多了个帮手,星夜的情况他也熟悉,让他跟着那边吧,正好星夜接了个南疆的单,索性让许烨跟去。”
  艾力侧头看过去,袁彩此时的言语表情,倒颇有几番刑警队长的气韵,不过这份气韵比起实际中那些精悍强干的队长多了丝柔情,又比电影里故意刻画出的那些刑警队长多了份真实。
  总之,艾力的心在这一刻生出嫩芽。
  目的地到了,艾力一边停车一边向袁彩汇报:“陆媗,26岁,本地人,新疆医科大学毕业的。独生女,性格强势,不过医技业务还算不错,一进医院就是科室的重点培养对象。目前单身,三年前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对方是同院区检验科的,两人现在已不联系了。”
  知晓情况后,袁彩和艾力一同按照之前约定的地点,找到了医院内的一处花墙。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袁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认对方还没有来。
  能和安婧这样性格温和的人建立敌对关系,这个陆媗一定很不好惹,袁彩深呼吸一口气,已经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好了心理准备。
  花墙上的菊花开得大朵,牵牛花彰显着青春朝气,一串红有大红的,淡红的,给人一种拥抱大自然的冲动,她们互相依偎,像极了在举办一场盛装聚集的比美赛事,充分展示自己的妩媚。
  “袁警官?”
  听见一声清脆悦耳呼唤,袁彩回过头,陆媗迈着缓步朝花墙边走来。
  “我已经不是警官了,只是协助朋友办案。”袁彩自知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城没有秘密可言,况且她之前那么大一个名人,还和安婧是朋友,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陆媗也早就知道了。
  既然被动等待质问,不如把话提前说在前头,光明大方总比偷偷摸摸好。
  “那也是警官啊。”陆媗把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向上推了推,微笑着说:“你可是我们呼图壁县的大英雄,上过新闻的,就算脱了那身衣服,在我们普通百姓心里也是一棵参天大树。就像我们从医的,难道有一天我脱去这身白大褂,在我手上挽救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
  袁彩开始正视陆媗的回答。
  她原本以为,陆媗是典型精打细算的小镇姑娘,善于斤斤计较和得理不饶人,而从陆媗给她的第一眼印象上来讲,也确实是这种形象。
  陆媗身高不高,又瘦又白,鼻尖上有颗明显的痣,天生带着几分刻薄像,再加上那双发烫的丹凤眼,联系到有关陆媗的传闻,更让人对这种面相的女孩儿浮想联翩。
  但袁彩还是提醒自己,不能以貌取人。
  “陆医生,你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吗?”艾力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安婧生前的照片,递到陆媗手上,“认识吧?”
  “安婧。认识。”陆媗回答的情理之中。
  “你们关系好像并不太好。”艾力继续说:“听医院的同事说,几年前,安婧和你在公开场合发生过争吵,你还有印象吗?那次是因为什么?”
  陆媗没有思考,很快回答:“因为造谣。”
  “造谣?谁造谣?”
  “谁造谣都行,但安婧不行。”陆媗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直到这时才稳定下来,像是陈述事实般的,说:“我知道她死了,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其实我也感到很难过,虽然我和安婧之前发生过不愉快,但我们毕竟是一起来到医院的同批,一起经过科室轮换实习,我真没想到她会发生这种事。”
  袁彩把话题转回来,又重复了一遍艾力刚才问的问题:“你们在公开场合发生的那次争吵,是因为什么?”
  几十秒钟的沉默过后,陆媗回答:“她说我和院领导有私情,说我在医院获得的几次奖励不是靠自己,而是靠男人。”
  “实际上呢?”
  陆媗眉头一紧,明显对袁彩这句话感到不满。她知道袁彩和安婧这层关系,这种口气,明显是向着安婧说话。
  还没等陆媗想到怎么回复,袁彩又说:“安婧的死亡现场指向凶手至少是个中年男性,或者是多人作案,而你那天晚上在医院值夜班,有不在场证据。据我了解,你和安婧那次争吵过后,在医院几乎像陌生人,是吗?”
  “照你这么说,凡是和安婧有过节的,都有杀人动机?就算排除现场作案嫌疑,也有买凶杀人的可能,也有帮凶的可能,那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来吧,你把我抓走吧。”说罢,陆媗伸出双手,一副傲气凌人的态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不会约在医院的花墙下见面了。”袁彩轻轻把陆媗的双手放下去,说:“陆医生,你就当我是想来了解了解朋友的过去。她死了,很突然,作为十几年的朋友,我只想知道她近几年都经历了些什么?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有哪些是我错过的。”
  袁彩欲言又止。
  难过的时候不敢说太多,因为一张口眼泪就停不下。袁彩深知这个道理,关于安婧,她有太多的回忆想倾诉,可现在不是时候。
  安婧的离开像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停留在原地的袁彩却狼狈的像场逃亡。
  她是她生命中最特别的朋友,虽然联系不多,可心里的位置却总有她一份,没人代替也代替不了。
  现在这个位置空了,袁彩才开始慢慢找补回忆往进填,才发现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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