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玛纳斯县275省道与华旗路转角交界处,一座占地约100亩的养老院赫然在目,“腾辉”两个大字摆在招牌最前方,楷体加大,气派有余。 在秋风的作用下,大地万物都在发生着改变。枝头上的红叶随着秋风拂动,轻轻摇曳,如同一群舞者随着音乐翩翩起舞。m.biqubao.com 艾力的黑皮鞋踩在养老院门口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声响。 吴烟雨稍晚一刻才从后座上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故作坦然大方。 “我哥他们什么时候到?” “估计也快了,刚才给袁姐打电话,说预计还有40多分钟。”艾力从裤子口袋摸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打火机点了好几下才上到火。 “你说赵明又不是家里的独子,怎么把老人放在这么远的地方?这跑过来照看一次多麻烦呀。”吴烟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我开车还算快的。”艾力对吴烟雨的看法表示赞同,“赵明还有一个姐姐,自从嫁出去以后就很少回来,只过年的时候能回一次家,赵明是跑工地的,忙得不可开交,两个孩子都是交给他媳妇儿带,更别说两个老人,能送到养老院来已经是尽他所能了。” “这人呐,越是穷,越是爱生。” 艾力不置可否,把烟头掐灭放进纸里包好,环顾四周也没找见一个垃圾桶,只得又揣进裤子口袋里。 他不认同吴烟雨的话,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总归不是一路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以前人讲究多子多福,古人也说多子多富。 家里的孩子越多,出现大人物的概率越高。 三代单传,五代单传的家庭,最容易走向没落。 在古代,一个富贵家庭的标配是家中孩子出2个大人物,一个官做的很大,一个生意做的很大。当官的孩子为全家保驾护航,做生意的孩子为全家开疆扩土。 百子的典故最早出现于《诗经》中,歌颂的是周文王子孙众多,说周文王有很多儿子,加上在路边捡的雷震子正好一百个,所以说文王百子。 艾力生于九十年代,正是提倡少生优生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他上头也还有一个哥哥。 也正因为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所以现在父母年近六十,他才可以无所顾忌的为事业奔波。 不过这些,对于身处家境优渥的吴烟雨来讲太空洞。 他知道吴頔家里光保姆就三四个,有个负责做饭,有个负责做家务,还有个统管负责家里家外大小事务。 吴母每天最大的任务或许就是做spa,外加操持儿女的婚姻大事。 没有养老压力,也没有经济负担,吴烟雨自然不会明白穷人为什么想要多生。 多说无益,艾力把车锁上,沿着清冷的小路穿过养老院大门,保安室里静悄悄的,生锈的铁锁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吴烟雨打了个喷嚏,把名牌卫衣的领口紧了紧,“这地方怎么看着阴森森的?确定没有找错位置吗?” “昌吉州内有资质的养老院总共就那么几家,来之前,我和队里的同事们也确认过,不会有错的。” “可是这里看着年久失修,不像是有人居住的。” “那太正常不过了。”艾力回头笑了笑,“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大上海呀?” 先不说玛纳斯是个小县城,就说首府乌鲁木齐,也未必有几个像样的养老院。 中国的养老问题一直是个大问题,都说未来养老行业是黄金行业,计划开养老院的商机一直都在,可未来前景却不一定光明。 2050年,65岁以上老年人口将超过5亿,老龄化、少子化、未富先老,已经成为社会问题。养老已经由家庭代际转化为社会代际。 将近2亿的花甲老人,预示着这个产业的光明前景。 在大城市,凡考察过养老院的家庭,都体会过养老院的火爆。 设备齐全,人性化服务的养老院通常需要排好几年队。 诡异的是,全国养老机构平均入住率,还不到50%,绝大多数的养老院都处于亏损或是微利的状态。 大城市尚且如此,小县城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接触到安婧这个案子,艾力甚至都想不到,在他工作的这个四线城市,竟然还开了一家养老院。 甚至当艾力就脚踏实地站在养老院门前,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养老院的老板真的能赚钱吗?当初选择在这里建一座养老院,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从“腾辉”养老院的大铁门走进去,正对面的有三幢大楼,东西两侧分别是体育馆与餐厅,中间的大门顶上,挂着三个醒目的大字:宿舍楼。 前后差不多300米的距离,艾力和吴烟雨一路走过来,没看到一个老人,也没见服务人员出来接待。 艾力从宿舍楼的一侧楼梯上去,吴烟雨紧随其后。 人脸识别的门禁系统应该是坏了,艾力明明没有录过门禁,却能轻易推开宿舍楼的大门。 这时,一个年近50岁的黄头发女人,端着饭盒,晃晃悠悠从身后一个小木门里走出来。 艾力顺着黄发女人身后望过去,看见“值班室”三个字,心想还有人值班,应该也还算正规。 黄发女人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三两下捯饬着电脑,又从旁边书架上拿来三个本子摆在台面上,嘴里一边嚼着饭一边说:“谁家的亲属?在这里登记一下,体温,近期有无传染病,都写得详细一点。” 艾力顺着黄发女人的手指看过去,在一行又一行潦草的字迹上面寻找“赵明”。 可能是寻找的时间过长,黄发女人皱了皱眉,“看什么呢?小伙子,你是谁家的家属?赶紧登记了进去。” “我是赵志和的亲属,您有印象吗?” 黄发女人不耐烦地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个字,随后点点头,示意艾力把基本信息填好就可以进去了。 “别忘了穿鞋套。”黄发女人提醒道。 艾力点点头,只身往换鞋处走去,这时,黄发女人又突然问起:“你是赵志和什么人?看你不像汉族。” 艾力本已给黄发女人打上了不负责任的标签,听她这么一问,反倒是饶有兴致地解释起来。 他把吴烟雨往身子这边拉了拉,对着黄发女人说道:“不是我,是她,她是赵老爷子的侄女,我是她男朋友。” 黄发女人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朝艾力挥挥手,转身又回去值班室吃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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