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昼_第11章 艾力怀疑吴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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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頔一行人离开星夜住处时,天色已暗,沿途的戈壁仿佛是天宇间的坐标,每一缕颜色都阐述着什么。
  吴頔坐在副驾上,思考着星夜方才说的,生与死的意义。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树干,仿佛看见它们死后的灵魂。一些树干耐不住燃烧,一投入火种,呼呼作响,立刻就化作了灰烬。
  袁彩伸出一只手在吴頔面前晃了晃,让他回过神来。
  也许是连续几个日夜的颠簸太累,也许是吴頔还在上个问题上没有思考出答案了,直至袁彩大喊了声他的名字,吴頔才幡然醒悟,“有什么事吗?”
  袁彩恨铁不成钢,恼他,“你说你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小婧走了我们心里都难受,可是难受怎么办,再难受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艾力在前排的驾驶位上搭话,“是啊吴哥,你要想开点。说难听的,你这心病还得心药医,等后面您找到新的,也就慢慢走出去了,我见过很多案子,都是这样。”
  “少说点!”袁彩像大姐一样斥声训道艾力。
  艾力从后视镜里被袁彩的眼神吓到,扛不住这攻势,闭嘴不再搭话,却听见后排的吴頔小声啜泣起来。
  这是自安婧走后,吴頔第一回在外人面前哭。
  通常他情绪崩溃时,都会想方设法忍住,直到夜晚独处时才会将情绪释放出来。但这一回也不知怎么了,似乎是藏匿在心中太久,积攒得无法承受,终于还是不得已哭出声。
  袁彩责怪艾力,说他话多没颜色,专挑不能说的说。
  吴頔起初没搭腔,双手抱着后脑勺小声啜泣,这样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他哭着朝前排的艾力吼道:“停车!停车!”
  艾力脑袋发懵,但还是把车停靠在路边,以免吴頔发疯惹出什么事。
  车子停下,吴頔也没开车门,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在高速路上狂奔的情景,就是靠在椅背上,傻傻的笑。
  他说:“你们总说,爱人死了再找一个就行。反正没结婚,就当分手了再谈一个,可我偏偏不是能从这里面爬出去的人。小婧在的时候,我们约定好这辈子就对方一个,那时候就没想过要换,现在她走了,我也没想过再找。”
  “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你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想好了吗?”
  吴頔摇头,说不知道。
  袁彩餍足地点着头,“你知道企鹅吗?企鹅是动物界中少有的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动物之一。它们对自己的配偶十分忠贞,在找到配偶之后就不会再招惹其它异性。雄性和雌性企鹅会共同承担孵化和养育小企鹅的任务,直到它们可以独立生存为止。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会难过半生,甚至殉情。你呢?你会殉情吗?”
  吴頔不知道。
  他说不出自己能殉情的话来。
  吴頔是家中独子,虽说有个妹妹吴雨晴,吴家也待其不薄,但毕竟是收养来的。女人受了怀胎十月的苦,也承了怀胎十月的情,孩子与母亲的缘分无法靠任何养育之情替补。
  如果他出了事,不在了,吴頔知道,吴母肯定是活不下去了。所以他说不出“殉情”这句话。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吴頔被悲伤的情绪掩埋的时候,他又真的希望安婧把他带走。他太思念安婧,恨不得和她在另一个地方相见,如果不是现在没找到凶手,这口恶气拖拽着吴頔打起十万分的精神,让他不得不振作起来,否则,吴頔自己也想不到会做出什么事。
  艾力把双闪打开,从后视镜里看向吴頔,“我之前接过一个案子,女人失踪了,她男人报的案,从公安局大门一路跪着磕头磕进办公室,求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女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吴頔和袁彩都不说话,等着艾力揭晓答案。
  “七天后,女人尸体找到了,就在他家里。凶手是她老公,杀了以后把血放干,就像杀鸡一样,然后剁成好几块,放进冰箱冻起来。”艾力回忆着,无奈地笑,“人赃俱获时他还诋毁,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其实就是他在外面有人了,他老婆不同意离婚,所以就给杀了。”
  吴頔有些敏感,他抬起屁股,大声质问艾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艾力继续从后视镜里看吴頔,“‘失去’的痛苦,不是靠情绪表现出来的,有时候越是浮夸的痛苦,越是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吴頔忍不住了,从车后排越过去,一把掐住艾力的脖子,“你再敢说一遍?”
  艾力反手躲开吴頔,碍于安全带的限制,没能还手,“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册那,你收了安镇曦多少钱?老子还没找你试问,港比养子。”
  袁彩看不下去了,掰开吴頔胳膊让他放手,同时又劝艾力冷静,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舌之争。
  艾力是个暴脾气,能听出吴頔在用方言骂他,他也不是好惹的主儿,立刻怼回去:“槽!要不是我当初好心接你的案子,这案子早被郝处压下去了,哪还有这档子破事!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老子还给你当司机在这戈壁滩上开车呢!”
  袁彩早前听闻吴頔说,艾力是突然接手这个案子的,虽然好奇他一个年轻警察接手凶杀案,倒也没细细追寻。
  这下艾力既然开口说了,那不如就索性问个清楚。
  “怎么成你好心接这个案子了?”
  艾力甩开吴頔,怒气冲冲道:“人家死者家属都不要求追查了,上头说是随机杀人犯罪,可能是哪个疯子傻子精神病的无差别攻击。嗨,区县里面好些老头精神病,也确实是有的,那能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就拖着呗,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为什么好心承接?”
  “一开始没想太多,因为死者家属不催,案子不急,我手头上有这个案子后,上面不会再给我派其他案子。后来吧,也是吴頔来了警局几次,我想着死者家属都不着急的敏感,死者男朋友在这里东奔西走的确实不容易,所以才想认真查下去。”
  袁彩明白了,原来艾力刚才说那些话,初衷和她一样,都是希望吴頔别再就此沉沦下去。
  别看艾力一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年纪轻轻还蛮有主意。袁彩觉得,艾力身上的那股劲儿,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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