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话里,又传来了张薇薇娇嫩的声音:“知道啦,就这样,挂了……我要早点休息了!” “爱你。” 挂上了电话,张杨便伸出手向着郑义要了根烟,然后轻声说道:“听见了吗?” 薇薇爸成了代市长。 “敬酒来了。” 张杨咧着嘴,淡淡的说道:“这敬酒咱们要是不吃,那接下来就得是罚酒了。” 郑义在一旁安静了片刻,忽然又闷声说道:“独立董事到底是干什么的?” “独立董事……” 张杨轻声解释了起来:“这是从欧美引进的一种制度,就是上市公司聘请业内人士,教授,学者,退休官员之类的人当独立董事。” “这些独立董事领公司的高额薪水,负责给公司提供专业意见,同时对公司有监督权。” 抽了口烟。 张杨轻轻咳嗽了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郑义想了想,怀疑的问道:“这事儿不对吧,谁能保证这些当上了独立董事的教授,学者,还有退休官员的独立性?” “让他们来监督公司……不靠谱吧。” 说着说着。 郑义忽然明白了什么,愤然说道:“又是从欧美学的那一套看上去很美好,实际上很扯淡的东西!” 张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差不多。” “他们拿了上市公司的钱,屁股当然坐在上市公司那一边,当然会利用自己在学术上的地位和影响力乱搞一通。” “哦!” 郑义恍然大悟了,轻叫了起来:“我说呢,怎么如今到处都是胡说八道的权威!” 张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欧美那一套制度,叫做制度腐烂。” 郑义问道:“什么意思?” 张杨又抽了口烟,轻声说道:“就是把腐烂合法化。” “欧美绅士都是文明人。” “文明人嘛,总归是要面子的,遇上什么面子上抹不开的破事儿就让国会立个法,是不是就不算腐烂了?” “这么一来绅士们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合法性也有了,可真是煞费苦心呀!” 看着张杨脸上深深的嘲讽。 郑义更加不解,又沉声问道:“那为什么要让你当独立董事,你又不是教授学者。” “图什么?” 张杨挥了挥自己的手机,淡淡的说道:“因为我手里有人脉,有资源。” 叹了口气。 张杨又若无其事的说道:“卖基金是这一行最终的归宿,没有例外。” 郑义问道:“基金要卖给谁?” 张杨淡淡的说道:“当然是卖给熟人。” 这时张杨脑海中浮现出了省台主持人潘婕,一线女明星杨小姐,以及过气的港台玉女周小姐,浩南哥。 还有好声音节目组那一票有钱的导师,以及一门心思想要当明星的学员家长们。 那些学员的家长们之中,不乏煤老板和地方上的有钱人。 说着。 张杨喃喃自语了起来:“好大一片韭菜地呀,绿油油的韭菜,长势还怪喜人的。” 一阵安静过后。 郑义英气的脸已经涨红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咱不干了!” 接着他便向着门外冲去。 “回来!” 这时张杨发出了一声低喝:“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低喝,让郑义停下了脚步。 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 郑义红着脸,低着头,沉声说道:“对不起,我马上去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张杨便站了起来,缓步走过了去,用最轻柔的声音说道:“阿义,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自嘲的笑了笑。 张杨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素质,我是没什么道德包袱的。” “我本来就是个卖基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基金嘛,卖给谁都一样。” 顿了顿。 张杨沉声说道:“我不愿意当这个独立董事,我担心的其实是你。” 看着郑义涨红的脸,张杨轻声说道:“当你心中的信仰崩塌之后,你该怎么办呀。” 老旧的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时间变得静谧如水。 郑义就像是被点中了穴道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起来。 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午夜来临。 张杨躺在卧室里,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郑义躺在客厅里的钢丝床上发呆。 两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直到幽暗中,传来了郑义自嘲的声音:“我这算是被回旋镖打到了吗?” 张杨轻轻的应了一声:“不要这样说,不过……你确实不应该来京城,这里不适合你。” 然后张杨默默的等待着郑义的决定。 又片刻后,郑义便十分坚定的说道:“真正的信仰,是永远也不会崩塌的。” “我坚信!” 张杨似乎未卜先知一般,淡淡的应了一声:“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如今信仰会崩塌,那不叫信仰。 叫做投机。 然后郑义便沉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顿了顿。 郑义笃定的说道:“我听你的。” “行啊!” 翻身坐起。 张杨自负的说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都说是兄弟了,你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声冷笑。 张杨又躺了回去,又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话:“不干则已,要干……那就干点大买卖!” 嘴角微微上扬,张杨脸上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容,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月光从窗外洒落。 皎洁如水。 第二天上午。 三环。 商务区。 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张杨抬头看了看天,天仍旧是灰蒙蒙的,面前是一座座高耸的大楼。 周围是正在兴建中的更多大楼。 其中一座大楼的外墙上,中正商的招牌熠熠生辉。 “阿义,咱俩得买车呀!” 向着郑义嘟囔了一句,张杨便戴上了口罩,向着富丽堂皇的营业大厅走去。 郑义紧紧跟随,附和着说道:“买好的!” 上午九点。 早就得到吩咐的漂亮前台女经理,亲自把张杨和郑义两个人带进了副总经理办公室。 泡好的咖啡递了过来,漂亮的女经理向着张杨露出很职业的微笑。 “请二位稍等,我们田副总正在开早会。” 然后女经理便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张杨端起了咖啡,听到了从对面会议室里传来了田副总愤怒的呵斥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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