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晴抬手想要给二师父擦泪,发现两条胳膊就像是被打了钉子一样,很难抬起来:“我的胳膊动不了了。”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大师父扶着筠晴的胳膊,微微抬动,脸色也变得难看:“胳膊僵化了。” “僵化?”筠晴诧异的看着大师父,随后苦笑一声,“我是该死的人,两位师父救我,不该浪费师父们的精力。” “是你师兄救得你,江风给你传了真气。” 二师父看了一眼在旁边不愿凑上来的江风,对筠晴说道,“江风嘴硬心软。” 筠晴小心翼翼的看向江风,突然像是被刺痛一样,收回目光:“多谢你,郑大哥他……他是不是……” “他被红衣教的半兽人几乎撕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江风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冰冷如刀枪,恨不得让筠晴千疮百孔。 筠晴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江风,随后她大喘着粗气:“我没想到,没想到叔父会把那只哨子交给谢林,如果不是我大意,郑大哥不会死……都怪我……” “什么哨子?”江风抓住重点。 二师父递过来:“可是这个?你昏迷的时候,死死的抓着。” “是。”筠晴看了一眼二师父手心的玉哨,“这只哨子可以让半兽人短暂的陷入定格状态,叔父手里还有另一只哨子,那只哨子可以破解我这只哨子的定格办法。” “那只哨子呢?” “被谢林毁了。”筠晴咬牙切齿,她突然感觉浑身一热,除了双臂还不能动外,身上竟然蓬勃之力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你给我传的真气,来自金钵?” 江风顿了顿:“应该是。” “斗转星移的秘术,难道也是玄冥殿的功法?”筠晴心虚的看着大师父和二师父,“我其实知道叔父他一直惦记玄冥殿的东西,我……” 筠晴离开玄冥殿的时候,按照明道的意思,潜入了玄冥殿的藏书阁,几乎将整个藏书阁都打包走了。 大师父和二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没有过多苛责筠晴。 “筠晴,你父亲当年的事,我们应该和你说清楚。”二师父看着筠晴,“你想见他吗?” “他还活着?”筠晴眼睫毛颤动,“叔父,说他已经死了……” “那骗子的话你怎么能信!”大师父埋怨的看着筠晴,“你父亲虽然功夫皆毁,但是人还活着,养在灵墟村,我这做师父的可从来没有亏待他!” 筠晴心中一动:“我,我想去……” “大师父,二师父,我想去。” “你若要去,自然得守灵墟村的规矩。”大师父瞄了一眼江风,他也得照顾江风的情绪,“筠晴,你让江风带你去吧,我和你二师父年纪大了,后山那条路,哪里走得了。” 江风看着大师父和二师父挤眉弄眼,便知道两位师父又在想花招。 “知道了。” 江风看了筠晴一眼:“你的胳膊不能动,能走吗?” “能。”筠晴利索的跳下冰床,跟在江风身后。 后山只有一处山洞,江风和筠晴没去过。 江风见过乐师父和忧师父带着食盒往山洞去,但是师父们明令禁止,不让江风他们到后山来。 江风和筠晴虽然好奇,但是也只敢在远处看。 他们不知道山洞里是什么。 十几年后,才知道那山洞里住的竟然是筠晴的父亲。 江风走的很快,更是和筠晴没有一句话。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 “你的天赋极高。” 筠晴走在后面,她双臂不能动,脚力勉强能跟上快步走的江风。 江风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走。 后山气温低,听到筠晴在背后的喘气声,江风犹豫几秒,还是放慢脚步。 “我叔父也曾想练斗转星移的功法,但是失败了。”筠晴苦笑一声,“他落下病根,这些年靠着研究人体改造实验,改变身体现状。” 江风回过头:“他研究多久了?” “很久了。” 筠晴没告诉江风,明道告诉她,她的父亲明悟也曾尝试学习斗转星移的功法,但是成了废人。 江风看着筠晴的肩膀晃动着,没有双臂维持平衡,筠晴想要追上江风十分艰辛。 但是好在筠晴的身体有江风传送的真气,筠晴脚力倒是能跟上。 筠晴感觉她体内的真气涌动着,这也让她根本想不到,江风竟然能扛过金钵的威力。 江风已经是世上唯一一个连成斗转星移功法的人,实力要比之前还要强。 江风的功力远在筠晴之上,就算是筠晴的双臂恢复如初,也不可能是江风的对手。 见筠晴甩动着肩膀,江风顿了顿:“要不要,再给你诊脉?” 江风主动关心筠晴的身体,让筠晴有些意外。 筠晴看向江风,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现在很好。” 她躲过玉郧之伤,就算是伤了双臂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筠晴看着江风的背影,想到她醒来后,看到江风流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 筠晴犹豫的问道:“你是不是也担心我?你是不是担心我真的死了?” “我担心二师父,二师父对你一向重视,照顾你就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师父了,你若真出了事,二师父只怕无法原谅自己,说不定还要怪到我头上。” 江风立刻撇清了关系,口口声声说他一点都不担心筠晴。 筠晴嘴角带着微笑,知道江风如两位师傅所言刀子嘴豆腐心。 “你不知道红衣教的人已经这么恨你了?你知道他们要害你吗?” 江风疑惑的盯着筠晴。 筠晴在红衣教好歹是个少主,难道筠晴没想过红衣教会内讧吗? “我虽有怀疑,但是仍不相信叔父会对我动手。” 筠晴拧着眉头。 之前明道就已经安排了很多人监视她,观察她,还让人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筠晴一直没放在心上。 她以为是几次被江风打乱计划,明道有些生气。 毕竟她可是明道的亲侄女。 可当谢林出现的时候,筠晴确信明道已经动了除掉她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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