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被斯内普牵着出了城堡的偏门,走向了黑湖边。 不断席卷全身的冷意,让茉莉不得不一直给自己施加保温咒,以保证自己不会在那双带着担忧的黑色眼眸下有丝毫的颤抖。 巨大的榕树屹立在山坡上,树叶随着刮起的风不断“簌簌”的抖动着,却没有一片叶子离开枝干……或许这种程度的坏天气,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 这也使得茉莉下意识的厌恶这棵树,厌恶它强大的生命力…… 直到那只温暖的大手松开了自己的手,并掀开黑色的长袍将自己罩住,挡住了周围风。茉莉才反应过来,虽然自己克制住了颤抖,隐藏好了自己的脆弱,却唯独忘记了自己冰凉的手,早在一开始对方主动牵住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汲取对方身上的热量,将自己的状态暴露无遗。 茉莉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对方的声音也同样深沉,却带着让茉莉感受到温暖的力量:“回去吗?” 其实斯内普在医疗室说出要教小姑娘飞行时,就后悔了。不是不想教,而是猛然想起了这恶劣的天气……自己竟然为了多见小姑娘几面,选择了用教对方飞行咒语的借口。 还是在这种天气下发出这个有百分之百把握对方会答应的邀请…… “我会努力快些学会的……”茉莉垂下头,用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睛里的情绪,声音带着些颤抖的说道:“不会耽误教授太多时间的。” 又是这样……自从对方离开魔药课办公室时那过分生疏的道别开始,斯内普就感觉到了小姑娘对自己下意识的疏远。从客气的话语开始,到回避眼神交流,下意识躲着自己……biqubao.com 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只不过是回到了之前那种,在对方背后默默关注对方的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自己却再也没办法适应,再也无法忍受。 在看过少女盛满自己的眼眸,在感受过对方全心全意的依赖,在听过对方毫无顾忌的说想自己……自己就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的疏远与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说不出口的解释化作了一个极其耗费魔力的恒温咒,以及解下的黑色长袍。 茉莉默默记下了对方念出的咒语,感受着自己回升的体温,以及相比之下对方牵住自己的那双已经不再算是温暖的手,依旧不愿去看那双黑色的眼眸…… “我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茉莉有些迷茫的询问里德尔,“斯内普教授对我很好,我却以这种方式逼迫对方妥协……” “他对你的好,只是因为愧疚,茉莉……他对你的好都是在赎他心里的罪。”里德尔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有非人般理智的分析:“你本来就没有义务非要接受这份沉重的,不知为了何人的好……那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正视自己的问题,又怎么会算错呢?” 本来就是对方先将对别人的感情强加在自己的莉莉丝身上,靠着那与自己的几分神似靠近自己的莉莉丝……自己的莉莉丝又有什么错呢?凭什么一定要接受,这份原本就是他对别人的愧疚之情…… “飞行咒语是非常危险的咒语,你必须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飞行上……”抓着茉莉的手,斯内普轻轻将小姑娘带离了地面,并出声唤回了小姑娘的思绪:“如果在最开始你的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那极有可能耗尽自己的魔力也无法做到飞行。” 茉莉回过神来,看着披在自己身后的黑袍也缓缓的离开了地面,压下自己体内沸腾的血液,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原来是这样吗,只能专注飞行,怪不得自己上次使用会魔力耗尽。 不再考虑别的事情,茉莉合上眼睛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漂浮在空中的感觉中去。感受着自己身体被风吹着不自主的偏向一边,慢慢变成被风穿透。感受着身体不再受到风的影响,也不再被地面吸引,只是完全忠于自己心意,忠于体内魔力的调动…… 看着茉莉慢慢进入状态,斯内普便试探性的放开了拉着少女的手。 红发少女就像是本就属于天空一样,慢慢向上飘去。 “尝试着熟悉这种感受……”斯内普跟在茉莉身边,看着小姑娘唇角恬静的弧度,这几日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烦闷也消散了大半。 眼前一幕幕浮现少女看到自己时闪亮亮的绿色眼眸……就像绿宝石一般美丽,摄人心弦。 看过宝石为自己发光,又怎么舍得宝石再次蒙尘……斯内普的声音中满是温柔的鼓励着对方可以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了……想再占据对方全部的视线,想让对方再看自己一眼。 只要一眼,不论对方提什么要求,自己都愿意…… 随着墨绿的眼眸缓缓睁开,倒映出的,是跟随着一起飘到空中的黑发男子。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像以往那样透过自己去探寻别人,也没有沉重的愧疚之情。有的只是对自己成功飞行的欣喜,以及满满的柔情。 “斯内普教授,我做到了!”茉莉甜甜的笑着扑倒了对方怀里……如果对方对自己的好,不是因为那可笑的,没缘由的愧疚……那该多好。 如果对方一直这样看自己,只是看着自己。不透过自己寻找任何人的影子……那该多好。 斯内普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像往常那样拥抱自己,气息一时间出现了混乱,魔力不再受控,并迅速消耗殆尽……两人就这么直直的从空中坠落…… 瞬间的失重感以及体内魔力耗尽的无力感,足以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使人方寸大乱……但这却不是斯内普害怕的原因。 斯内普害怕的是少女撑不住这高空坠落的伤害,毕竟以对方的体质,摔下去不可能像普通巫师那般,躺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全……这一摔,极有可能要了少女半条命。 抱紧了怀中的少女,斯内普努力将自己调整到少女的下方,希望有自己卸力,少女可以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一刻,斯内普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去保护怀中那一团温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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