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胖子,挤到前面,朝着赖县尉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县尉大人,小人真的不是来行商的,若是大人能放我出去,小人必定还有重谢。”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脱掉了鞋子,从里面掏出一张银票,递到赖县尉身前,“这里有一百两银子,还请大人笑纳,等小人出去之后,另有一千两银子奉上。” 赖县尉此刻,连吃人的心思都有了,在李大人面前如此,这不是下我的面子吗? 那中年胖子却是恍若未觉,还以为赖县尉嫌少,于是咬了咬牙,伸出一张手掌,“大人若是嫌少,小人可再加五......!” 说到一半的时候那人停了下来,因为说话时,他无意间看到赖县尉身旁的李想,顿时脸上呆滞住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哭丧的声音,“哎呀,我的李大人啊,您可是来救小人的?” 李想闻言,不由脸现诧异之色,看着那人,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本官?” 那中年胖子浑身激动的说道:“小人崔英,曾随着淮王殿下,去北绒边贸,有幸见过大人一面。” 李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跟着赵醇去北绒参加边贸的商人,能认识自己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李想不由问道:“那你为何来了此处?” 一说到这个,中年胖子顿时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起来。 “大人啊,您是不知道,从北绒回来后,托淮王殿下和大人的福,小人赚了些银两,这次听闻山东受灾,便想着弄了些粮食来做买卖,想着年关之前,赚些银子,没成想刚到汇县,就被他们抓了起来,粮没了,人也被关在了牢里。” 李想闻言,不由扯了扯嘴角。 这货,也够倒霉的。 听到这里,李想朝着赖县尉问道:“可有此事?” 赖县尉顿时低着头回道:“大人,这都是王县令下令干的,下官也不得不从啊!” 李想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关押商人?” 赖县尉却是哭丧着脸说道:“下官也不知道啊,两个月前,王县令突然就下令,凡外地前来行商者,尤其是粮布商人,统统抓起来。” 李想又问道:“那他们的粮食呢?” 赖县尉顿时有些心虚,“那些粮食.......押解到县里的粮仓,之后就被运走了。” 李想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可知道,是谁运走的?” 赖县尉立马回道:“是什么人,下官不知道,但是看他们的着装,像是布政使司的人。” “又是布政使司?” 听到这话,李想顿时陷入了沉默。 山东一场大旱,本不足以出现这么大的灾荒,如今看来,这里面,就有山东布政使司的功劳。 摇了摇头,李想朝着牢房内的人说道:“你们都是来山东行商的?” 这话一出,牢房内的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看不准李想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敢回应。 中年胖子则是赔笑着道:“李大人,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来做买卖的,大多都是粮商和布商。” 李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便朝着那牢头说道:“打开牢房,放他们出去。” 牢头此时,还不知道,仅仅半日的时间,王县令和黄书吏,就被他砍了,听到这话,顿时犹豫起来。 “大人......这。” 赖县尉不由朝着他踢了一脚,“大人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牢头连忙应是,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 直到此时,那些商人,才相信,李想竟然说的是真的。 中年胖子第一个走出牢门,对着李想,就来了个滑跪,“李大人哇,小人此生有幸见到您两次,实在是太荣幸了,回去之后,小人一定给您树一块长生牌位,日日焚香供奉。” 朱雀听到这话,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想顿时也黑了脸,“劳资还没死呢,不用你焚香祭拜。” 中年胖子顿时自觉说错了话,在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小人该死,但是小人绝无此意,只是想表达对大人的敬仰。” 李想闻言,伸手将人扶起来,“敬仰就不必了,这次带来的粮食,一会你自己折算一下,多少银子,明日来县衙,本官补发给你。” 李想的话,顿时让中年胖子给愣住了。 “大人,小人不敢,小人不要什么银子,这条命都是大人救的,区区一些粮食,就当捐给山东百姓了。” 李想顿时不悦道:“此言差矣,你是来做买卖的,又不是来做慈善的,既然是县衙扣了你的粮食,自然是县衙给你银子。” 两人一阵拉扯,中年胖子便应了下来。 其他商人,看到中年胖子竟然能拿回被扣押的货银,不由纷纷期待的看向李想。 李想见状,大手一挥,“尔等损失多少,也尽管来县衙找本官。” 那些商人闻言,不由大喜过望,纷纷朝着李想致谢。 李想嘿嘿一笑,“今日,尔等就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结账之后,本官还有个不情之请。” 这话一出,一众商人,顿时又紧张起来,生怕李想又搞什么幺蛾子。 做买卖的人,自然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位大人,不会是挖个坑,让我等跳进去吧? 只有中年胖子对李想一如既往的信任,闻言,朝着李想拱手笑道。 “大人尽管吩咐,小人必定竭尽全力,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想微微一笑,“你们拿到银子,回去后,还请再运些粮食过来。” 这话,顿时让一些防备的商人,菊花一紧,“果然,有陷阱,这是坑完一次,还想坑把大的。” 就在众人各种心思涌上心头的时候,只听李想继续说道:“这次山东受灾,朝廷的财赋也吃紧,你们所运之粮,本官皆按照成本高出五成的价格购买。” 其他商人,对此无感,但是中年胖子却是喜笑颜开起来,以他的经商渠道,运粮食布匹来山东,除去运费,少说还能赚个两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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