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青楼里,这种行为也没什么,一些公子哥喝了些马尿,比这更过分的都做的出来。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会试刚过,一众考生顿时放飞自我,纷纷呼朋唤友,找地方嗨皮,青楼自然是读书人消遣的首选。 此刻的藏香楼,便有许多举人服饰的考生,正在大厅里喝酒听曲。 本来边喝酒,边谈论文章诗词,好生惬意,却惊闻顾六的流氓行为,一众举子纷纷皱起眉头,抬眼往那桌看去。 其中一位举子,无意间看到李想,然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难怪此人如此粗鲁无礼,竟是那人的友人,这便合乎情理了。” 说完,那举子哈哈笑着,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顾六的粗鲁行为。 那举子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定睛看去,那人身边的竟然是贡院会试里的红人。 此时李想在考场上酣睡如猪的名声,已经在众考生中如雷贯耳,即便不知道的,经过身边举子的介绍,也就都知道了,看到是他,不由有样学样,低声笑了起来。 一个人是这样,这还没什么,然而整个大厅里大半的客人,都在偷偷往二楼李想的方向看去,然后统一的发出笑声,这就不得不引人注目了。 一时间,舞台上的萱萱姑娘都快被人给忘记了,焦点转移了阵地。 顾六见大堂中人,都不看歌舞,看自己了,以为众人被自己的“魔性舞蹈”给征服了,顿时更加兴奋起来,扭腰摆臀,好不快活。 这还没喝呢,就嗨成这样,李想和赵醇,连忙捂脸,就连沈老二都,不着痕迹的退开两步。 就在几人忙着躲开顾六这搔货的时候。 一位身穿蓝色绸裳,腰间挂着暖玉的贵公子,朝着这边走来,来人先是态度轻蔑的看了赵醇一眼,然后拱了拱手,态度敷衍的道:“举人张集,见过淮王殿下。” 赵醇见到来人朝自己拱手,顿时有些错愕。 张集,素有神童之称,三岁识字过千,六岁成诗,十二岁秀才,十五岁举人,精通经史子集,文采斐然,要不是家里人压着,恐怕上一届会试殿试,就稳稳的考上进士了,也是这一届科考呼声最高的头名获得者。biqubao.com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的背景强大,老爹工部左侍郎,爷爷更牛逼,乃当朝首辅,宫里还有个贵妃尊贵的姑姑,荣妃娘娘。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背景,注定前途无限光明,一出场就是光环加身。 淮王虽然是王爷,但是名声不好,加上与皇位无缘,虽然清贵,但是无权,许多人对他也就是表面客气,背地里少不了骂上一句“废物王爷!” 不知道是赵醇心大,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别的情绪,倒是眼中出现警惕之色。 平日里两人基本上都没有交集,竟然却主动上来打招呼,虽然态度敷衍,但是不由得让赵醇谨慎起来。 然而,还没等赵醇拿出应对方案,就只见张集只是跟他客气一下,就将目光转向了李想,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抱拳说道:“想必这位兄台,便是上饶学子李想吧?在下张集,久仰大名。” 李想脸色一变,见此人变脸跟个变色龙似的,对赵醇态度恶劣,虽然这货不靠谱,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心里不喜之下,于是也抱拳淡淡回道:“在下便是李想,请问有何贵干?” 呃......,张集一时间有些愕然,一般人打招呼,都是你久仰我,我也久仰你,你好我好大家好,客客气气把家还。 刚开场就问,你有何贵干,这便是不想多聊的意思。 面对李想敬而远之的态度,若是平常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张集早就大手一挥,家奴一拥而上,暴打一顿了。 但是没办法,此人可是爷爷交待,不能得罪还要交好之人。 天子门生,秀才身份便入学国子监,进献马蹄铁,哪一项都说明了李想的与众不同,能力出众。 关键是此人简在帝心,听说陛下为了他能顺利入朝为官,不惜动用皇家特权,亲自打招呼,替此人拉关系走后门,内阁和六部都大动干戈的打了招呼。 想到这里,于是张集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笑着说道:“在下常闻,李公子诗才无双,今日有幸相遇,便想结识一二,切磋圣学经典,不知可否?” 李想闻言,顿时一愣。 诗才无双?我怎么不知道? 劳资会试都只能交白卷的人,你要和我切磋圣墟学经典? 疯了吧你? “在下无才无德,就不奉陪了。”李想一阵恶寒,快速说完,便不理会张集的愕然,拉着赵醇逃也似的朝雅间走去。 见李想对自己的主动结交视而不见,一向被人捧着的张集,顿时脸上出现恼怒之色,不过想到爷爷的交待,还是咬了咬牙忍了下来,看着李想等人离开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回到雅间后,赵醇不由皱眉对着李想说道:“李兄刚才行事,......有些鲁莽了。” “你堂堂王爷,他一个小小的举人,对你如此无礼,你还帮他说话?”李想闻言不满回道。 赵醇脸露担忧之色,“李兄,你有所不知,此人乃张首辅之孙,荣妃娘娘之侄,身份尊贵,不宜太过得罪。” 李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再尊贵,能有你尊贵?你就那么怕他?” 赵醇闻言,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你休要胡言,本王怎么会怕他!” “既然你都不怕,我为什么不能得罪?”李想瞪着眼睛说道。 赵醇脸上有些讪讪,这才知道李想是为他打抱不平,心里感动之余,又有些替他担心,“我也不是怕他,不过他一向与大皇兄亲近......,大皇兄又深受父皇喜爱,荣妃也是宫中宠妃,本王......我担心大皇兄会对你不利!” 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是怕张集,而是怕他身后的大皇子。 李想闻言,不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骂道:“你真是个贱人......!” 赵醇被李想一顿骂,脸上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舔着脸,拉着李想的手,“哎呀,李兄啊,此事你一定要听我的,你马上就是朝廷官员了,万事一定要以和为贵......!” 面对赵醇,巴拉巴拉的一顿关心,李想心里再次吐槽,“果然是个贱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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