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知道像白稚仙这种活千年的鬼王,常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此时会这样说,应该是有原因的。 她问道:“是谁?” 白稚仙笑了笑,看着她道:“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师折月:“……” 她轻轻撩了撩眼皮子,淡淡地看着他道:“所以你此时来找我是来逗我玩吗?” 白稚仙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算是吧,反正我的鬼生太长,难免会有些无聊,无聊了就会想找点事做。” 师折月给了他一记白眼,对他道:“你也看到了,整个燕王府今日极忙,我没空陪你玩。” “你要是实在是无聊,就去找我的几个师父们陪你玩,他们比较闲。” 白稚仙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里威胁,他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里不动。 师折月知他一向喜怒无常,今日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府里生事。 她便道:“白稚仙,我们上次说好了,你不能食言。” 白稚仙淡声道:“我食言又怎样?上次的事情我又没有对着天道发誓。” 师折月:“……” 他扭头看着她道:“再则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这们的人,一向喜怒无常。” 师折月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燕王府不是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是坏事做尽,天道都要收了他们。” “而燕王府则是保卫国家,有大功德在。” “你若要伤燕王府的人,只怕你之前攒的那些功德会全部都散了。” 白稚仙懒洋洋地道:“谁说我要伤燕王府的人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我想看看那个狗东西用什么法子断了燕王府的根基,又是如何逃出天地的规则。” 师折月的眼里添了几分凌厉,他笑眯眯地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今日不是为你而来,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师折月的表情十分难看,听他这话的意思,今日怕是还有大事发生。 白稚仙见她站在那里没走,他的眼里添了三分风流之色:“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看到我就不愿意跟我分开。” 师折月:“……” 她之前真的没有发现,他竟如此自恋。 白稚仙又道:“看在你这么舍不得我的份上,我跟你说件事。” 师折月撩了撩眼皮子,冷冷地看着他,他淡声道:“你毁了宁国公府,坏了那狗东西的好事。” “他原本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是你用天雷毁了他的计划。” “你还将宁国公府连根拔起,算是断了他数十年前辛苦谋划,逼得他将没有成形的黑龙带走。” “像他那样记仇的狗东西,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断燕王府的根本,原本就是他的计划,也是他的黑龙长出利爪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他准备了很长时间,之前一直没有行动,不过是在等凤知夏临盆。” 他的这番话说得十分明白,师折月的脸色大变。 白稚仙又道:“你今日想要让他们母子平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那个阴毒的咒术在,今日注定会一尸两命。” 他能看到的东西,和师折月能看到的不同。 他和黑影不和,打过很多次,他看得出来黑影的巨大野心。 他之前对黑影要做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也不想过问。 他原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看到发生天下大乱这种事情,他还蛮开心的。 只是他自从上次向天道起誓之后,他虽然依旧没有立功之心,身上却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功德。 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功德,因为功德这种东西会捆绑着他,逼着他去做所谓的好事。 他今日会来燕王府,不过是因为师折月。 燕王府若是出事,以师折月的性子,怕是会跟黑影拼命。 让他直接跟她说,他又觉得十分别扭,所以今日便用最别扭的方式来提醒她。 师折月伸手飞快地掐算了一番,只是她如今在这件事情中,什么都算不出来。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白稚仙的话是真的。 她轻轻咬了咬唇,沉声道:“多谢。” 她说完欲走,白稚仙喊住她:“你就一句多谢就完了?” 师折月问:“那不然呢?留你在这里吃饭?” 白稚仙微笑:“留在我这里吃饭也未尝不可。” “我觉得你此时可以给我一点好处,请我来帮忙。” 师折月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他接着道:“你上次灭宁国公府的时候没有叫我,若是叫上我,绝不会让黑影跑了。” 师折月看了他一眼,这个马后炮,当时她是给他传了消息的,只是他没有来而已。 白稚仙接着道:“这样吧,这一次我给你一个机会。”biqubao.com “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好处,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帮你。” 师折月的眸光深了些:“足够的好处?比如说?” 白稚仙回答:“比如说你嫁给我……” “想都别想。”师折月打断他的话道:“我给你烧一捆香烛,加大加粗的。” “再给你烧一车金元宝,一车衣衫,一套大宅子。” “除了这些条件外,其他的都不要提,你答应我们就合作。” 她知道像白稚仙这种凶灵,因为死了太久,早就断了香火的供应。 以他的实力,他需要什么,都可以自己抢,但是抢来的东西和供奉的东西是不同的。 她敢打赌,白稚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香火了。 白稚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方才说的那些东西全部翻倍。” 师折月笑道:“成交!” 白稚仙轻撇了一下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师折月不跟他在这件事情上争辩,只轻笑了一声。 正在此时,产房传来凤知夏的惨叫声。 她这一声叫完,师折月看见四周有浓烈的煞气往产房的方向涌去。 好在师折月之前就布下阵法,此时那阵法将煞气全部挡下,暂时没有涌进产房。 但是师折月知道,这事不长久。 因为产房里的人进进出出,很容易就会把煞气带进去,且她的阵法也维持不了太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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