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心疼燕潇然,却又知道这是他选的路,她不能拦着他。 如今她只能盼着老天爷有点良心,不要太过为难这对有情有义的情侣,让师折月多活一些时光。 师折月回房之后倒头大睡,等她睡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燕潇然那张帅气的脸。 她刚睡醒,有些迷糊,四下看了看后问:“你怎么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屋子里只有墙角点了盏壁灯,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 燕潇然看了一眼更漏:“刚到子时,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今天回来就睡着了,错过了晚膳。 师折月没有半夜吃东西的习惯,便道:“大师父说过酉不食。” 她说完钻进他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问他:“你今天开不开心?” 燕潇然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温声道:“开心。”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为我出头。” “我突然就觉得我很有吃软饭的潜质,折月,以后你罩着我吧。” 他今天是真的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宁国公府尽数覆灭,更多的是因为老太君同意他们在一起。 师折月闷笑出声:“你居然还会开这样的玩笑!” 燕潇然然轻声道:“这真不是开玩笑,而是等着你养我一辈子。” “宁国公府的事情,若是由得我搜集证据来处理的话,还得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他们也不会坐在那里等死,还会反击,这中间要消耗大量的心神。” “可是你一出马就不一样了,不但把宁国公府里所有的人都用雷劈死,还给他们冠上了天罚的名头。” “我决定以后都不努力奋斗了,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喊你帮我出头。” 师折月笑得不行,在他的怀里打滚。 燕潇然也笑:“你以后要不要罩着我?” 他其实在王府出事之前,就是一个有些傲娇自负的少年,甚至还有些少年意气式的张狂。 王府出事后,他成了王府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丁,他需要保护好家里的女子。 重担压身,他一夜之间长大,学会了隐忍和谋划。 在人前,他永远都是一副稳重的模样,哪怕他心里不是那么有谱,也要摆出有谱的样子来。 如今宁国公府已经覆灭,虽然后续还有很多扫尾的事情要做,但是王府的大仇得报,他还是松快了不少。 他在别人的面前可能还需要装一装,但是在师折月的面前,却完全不需要。 师折月回答:“要要要,必须要!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用雷劈死他!” 燕潇然看着她认真地道:“折月,嫁给我吧!” 师折月没有想到他突然说到这件事情,她愣了一下后道:“这个……我们……”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燕潇然轻声道:“你不要去管别人如何说,如何想。”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你愿不愿意?” “只要你愿意,我们成亲所有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师折月有些纠结:“我……我……” 燕潇然问她:“你是觉得没法面对祖母吗?” 师折月点头:“是啊,祖母好心收留我,我却把她的孙儿给勾走了。” “她若知道这件事情,只怕会对我很失望。” 她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是她怕伤了老太君的心。 燕潇然看着她道:“祖母那边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祖母一向十分疼爱你,你以后若是真的成了燕王府的一份子,她会更加开心。” 师折月还是有些纠结,他轻轻抱着她道:“我虽然是下定决心要吃你的软饭,等你为我出头。” “但是我也不全没有用,你相信我,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师折月轻点了一下头道:“好。” 她没有问他具体要怎么做,却知道他一向极有分寸。 她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嫁给他其实就是在拖累他。 在和他成亲的这件事情上,她其实还没有完全想好。 不是因为她不爱他,相反是因为她太爱他。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师折月睡了一下午,此时已经没了睡意。 燕潇然听到她愿意嫁给他的事情后,他的心便安了。 他今日也折腾了一天,早就累了。 此时一抱着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师折月看着他的脸,伸出手轻轻描着他的眉眼,唇角溢出淡笑,他长得真好看。 宁国公府的事情,经过一天的发酵,整个朝堂也跟着荡起了血雨腥风。 宁国公府那一脉的人知道,他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宁国公府之前仗着有那个阵法护佑,他们不说在横着走,那也差不多了。 往后必定会有极大的落差,之前能做的事情,往后大概很多都不能做。 但是让他们束手就擒,或者放下既有荣华富贵,他们又是不愿意的。 昭明帝是个聪明人,他让韦应还去查宁国公府的时候,并没有去查他们的贪赃枉法。 他让韦应还查的是宁国公府杀人做邪阵的事情。 这个指令一出,那些原本准备抱团的人心一下就散了。 因为这些事情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没有参与过,真正参与的那些则是宁国公府的真正心腹。 他们中间原本也有属于他们的利益关系,并不是真正的和睦。 昭明帝此时明显只想处理其中的一部分人,其他人知道自己不会被牵扯进来时,立即就袖手旁观。m.biqubao.com 而韦应还原本就是刑训高手,在得到昭明的支持后,查这些事情不过是顺藤摸瓜的事。 十天之后,宁国公府被天雷轰灭的案子便开始公审。 因为宁国公府那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雷轰死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做了极为阴毒之事。 这一次,全京城的百姓一边倒的认为宁国公府有罪。 只是,他们最初不知道宁国公府犯的是什么罪,等韦应还抛出数以万计死在宁国公府的人的名单时,全京城都震惊了。 公审这日,京中百姓汇聚于大理寺衙门,去围观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杀人大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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