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他一紧张,一双眼睛又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众人:“……” 韦应还伸手捂着眼睛,虽然他的心脏还算强大,但是这种级别的表演,一晚上连着看几回,还是要命! 师折月捂脸:“你冷静一点。” 那凶灵手忙脚乱地把眼睛捡起来装进眼眶里,轻声道:“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师折月:“……” 它是她见过的最怂的凶灵。 就它这气质,就别做什么凶灵了,赶紧投胎转世去吧! 她不知道的是,她周身的气场太强,对于这个只杀了崔元浩一人的凶灵而言,实在是可怕。 这凶灵生前原本是一个老实善良的人,纵然枉死因为执念成了凶灵,却从没有杀人的心思。 因为它的这些特质,以至于它一看见师折月就下意识想跪。 她一朝它看过来,它就很害怕。 那凶灵缩着脖子道:“我之前跟着崔元浩的时候,曾数次见他进了南郊的一座山里。” “只是那座山外设下了一个法,我进不去。” “他每次一进去,就是一整天,我就在外面等着。” “我等得有些无聊,就四周转悠,站在一座山头上的时候,能远远看到里面的光景。” “我虽然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却能看得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正午,当时阳气原本就重,刚好被那些发光的东西照到,我差点魂飞魄散。” “也正是因为我差点被那玩意照得魂飞魄散,所以我就记得比较清楚。” 它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只有让它记忆特别深的东西,它才记得清楚。 比如说崔元浩是如何害死它的,再比如说他生前那些痛苦的记忆。 再加上他死后查到的那些崔元浩害它的细节,其他那些和它自己不太相干的事情,他就不太能记得住。 所以它是知道很多讯息,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哪方面的信息。 师折月问它:“南郊的山上?哪一片?” 那凶灵回答:“出城之后顺着南下的路往前走,过了十里亭之后,再往东走上三里地就是了。” “那一大片区域都被人设下了禁制,亡魂都进不去。” 师折月的眸光微凝,问它:“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那凶灵挠头,下巴和眼睛又要开始往下掉。 师折月朝它看了过来,它立即伸手接住按了回去。 它忙道:“其它的事情,我一时间真的想不起来了,你别打我!” 师折月:“……” 她昨夜见它撕崔元浩的时候很生猛,却没想到它竟是这么一个怂货。 她忍不住道:“你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打你?” 那凶灵道:“我曾见一个老道士用法器关了好些凶灵,他心情一不好,就动手打凶灵。” 师折月:“……” 她隐约觉得他嘴里的老道士说的是谁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你既然知道道士会打凶灵,那你昨夜为什么还要选择跟在我身边?” 那凶灵回答:“那是因为我听见了那个老道士说过,只要是道门中人,看见凶灵就会抓起来。” “如果那个凶灵敢跑的话,就直接把它打得魂飞魄散。” 师折月:“……”biqubao.com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凶灵选择她的背后,竟还有这么一个血泪的故事。 那凶灵问她:“我把我能记得住的都跟你说了,你能不能不要打我?” 师折月看着他道:“我先澄清一点,我不会无缘无故打凶灵……” 她解释了一句后又觉得心累,索性道:“算了,我替你超度了,你去投胎吧!” 那凶灵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投胎!只要你不要打我,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韦应还在旁边听了一圈,也发现这个凶灵的特质了。 他这段时间和灵体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知道它们有些看着吓人,但是其实比活人好相处。 他便道:“你放心吧,只要你帮她查清楚宁国公府的案子,她就不会打你。” “她若是打你,你来找我,我帮你。” 那灵凶见他一身正气,身上还有功德之光,觉得他是一个大好人,便开心地道:“好,我一定配合!” 他们又问了它一些问题,他记得的东西不多,整体来讲有些七零八落。 他们凑在一起拼凑商议,却并没有太过有用的讯息。 燕潇然在旁道:“既然南郊那边的山林有人设下大阵,那就表示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如我们寻个时间过去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燕潇然搜集到的那些关于宁国公府养私兵证据虽然有用,但是这种证据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所以用这个证据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这事到此时便算是商议的差不多了。 韦应还打了个呵欠道:“我现在回去睡觉,你们若是再来打扰我,小心打天打雷劈!” 师折月笑道:“韦大人慢走!” 韦应还瞪了她一眼,又打了个呵欠,然后大步离开。 师折月看着他连打了几个呵欠,她没控制住也打了一个。 燕潇然对她道:“公主先回房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便好。” 师折月点头,知道有他在府里,府中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了。 她转身欲走,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燕潇然一把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师折月抓着他的手稳了稳心神,眼前却突然闪现了一幅画面: 四周杏花飞舞,美到极致,一个身着雪衣的少女坐在一架秋千上。 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坐在一旁抚着琴,琴声十分悦耳,是师折月听过的最好听的琴声。 少女坐在秋千上笑得十分开心,四周有蝴蝶飞舞。 在这一刻,师折月似乎还闻到了杏花清新的香气。 她听见少女大声道:“稚仙,换首曲子,这首曲子太温吞了。” 旁边的红衣男子笑着答应:“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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