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笑道:“又不是让你现在嫁给他,你慌什么?” “再说了,就算我们今天拒绝了,以他的性子,还是会走一趟提亲的流程。” “到时候还有祖母和王妃为你把关,他若不合适,你不嫁便是。” 燕年年轻咬了一下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他若是去提亲,祖母和母妃一定会很高兴。” 师折月看向她,她咬了咬唇后道:“父王去后,之前和我议亲的那些人家全部都没了声音。” “我前几天还听见母妃和祖母在讨论我和岁岁的婚事,她们都觉得,我们往后要嫁人不是一件易事。” “方才那个骆易书,就算父王还活着,他家的条件都能和燕王府议亲的。” “所以他家若是真的有那个意思,他一定会同意。” 师折月有些感叹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只是想你幸福。” 燕年年咬着唇道:“为什么女子要嫁人了才能幸福?我不嫁人,为什么就不幸福,这是什么理论?” 师折月被燕年年这么一问,直接就被问住了。 这种问题从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嘴里问出来不算奇怪,但是从燕年年的嘴里问出来,就有些奇怪了。 师折月想了想后道:“可能父母觉得他们会老去,子女的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互相帮扶,会更幸福。” 燕年年咬着唇道:“可是我觉得嫁人这事风险很大啊!” “嫁到别人家里后,要和一群陌生人一起生活,若公婆妯娌好相处还好。” “若是不好相处,那无异于跳进火坑。” 师折月觉得这个年头有像燕年年这般想得明白透彻的人是真的不多。 她笑道:“你也说了,不好相处才是那般,若好相处,自家夫婿也疼爱你,那么这个世上就多了很多对你好的人。” “这事是有风险,但是也可能会有大的收获。” “就比如说我吧,我父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母妃对我十分厌弃。” “我在嫁进燕王府之前天天跟着师父们东奔西跑,他们脾气都有些古怪,虽对我好,却总少了家的味道。” “我嫁进燕王府后,虽然世子已经没了,但是你们都对我很好,我第一次知道有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燕年年轻声道:“那是因为公主你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你。” 师折月微微一笑:“年年,你也很好。” 燕年年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伸手挠了挠头。 师折月又道:“我说这些不是劝你嫁给骆易书,而是想要告诉你,不必排斥婚姻。” “你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便成亲。” “若是遇不到,不嫁也没有关系,我养你。” 燕年年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抱着师折月道:“嘤嘤,公主,你人真好!” 师折月笑着揉她的脑袋。 白稚仙在旁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眉梢轻挑,眼里若有所思。 他对燕年年道:“你先回去,我和师折月说说话。” 燕年年立即戒备地看着他,手握在剑上。 白稚仙不以为然地道:“我对天道起过誓,不会伤不相干的人。” “再说了,如果我要杀师折月,你能拦得住吗?” 燕年年回答:“拦不住也得拦,哪怕是我拼了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你伤到公主!” 师折月对她道:“你先回去,免得祖母担心。” “你放心吧,他不会伤我,我一会就回来。” 燕年年将白稚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觉得他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却不是个好东西。 她对师折月道:“我听公主的先回去,公主也要早些回来。” 师折月点头,她走之后,白稚仙若有所思地道:“这丫头很护着你。” 师折月轻掀了一下眉,没接了他的话:“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白稚仙看着她道:“你方才劝那个小丫头的时候挺会劝的,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机会?” 师折月回答:“她是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我劝她给骆易书一个机会,同时也给自己一个机会。”biqubao.com “至于我,我和她的情况不一样,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谁,不喜欢谁。” 白稚仙冷哼了一声:“燕潇然有什么好的?” 师折月提到燕潇然三个字的时候,眉眼里满是笑意:“在我的眼里,他哪哪都好。” “重点是,他绝对不会陷害我杀了人,将我置于险境。” “他会倾尽全力护着我,让我远离危险。” 白稚仙的脸色有些难看,师折月看着他道:“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他一把将她拉住,她回眸看他,他沉声道:“燕潇然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根本就护不住你。” “他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你好的话,就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来应对国子监里那些疯狂的学子。” 师折月用十分鄙视地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微微皱眉:“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师折月回答:“我在看你要怎么挑拨离间。” 白稚仙:“……” 师折月伸手拉开他的手指,转身就走。 这一次白稚仙没有再拦她,只在她的身后道:“你想要逆天改命,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帮你做到!” 师折月头都懒得回,大步离开了。 她不记得千年前她跟白稚仙的恩怨纠葛,也不喜欢他的行事方式。 之前她也曾试着和他好好相处,却发现他们之间就不太可能好好相处。 既然她不喜欢,那么她就不会给他半点希望。 白稚仙看着她的背影,他又想杀人了。 只是他手指甲露出锋利的尖芒时,他又恢复了理智,将心里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师折月此时虽然没有回头看他,却在想着关于他的事情。 正常来讲,像白稚仙这种沾染了那么重杀戮的人,天道早就该把他给收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天道不但没有收他,在他立下不杀无辜的誓言之后,天道对他尤为优待。 师折月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处,便甩了甩脑袋,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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