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浩的这句话是句大实话,但是却没有人会再相信他。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还对弱女子动了手。 他这样的行事,可以说是件件都踩在国子监这些学子的雷点上。 有人冷笑道:“若这些东西不是你的,难不成是公主的?” 崔元浩一听这话,如同找到了知音,他大声道:“对,就是她的!” 他这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眼里满是嘲讽。 师折月满脸嘲讽地道:“崔大真的是红口白牙污蔑人污蔑成习惯了。” “我今日身上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敢问崔大人,这些东西若是我的话,这些东西我要放在哪里?” 崔元浩这才发现,她今日穿的是件窄袖修身的襦裙,就她的这身衣衫,根本就不可能藏住那么多的东西。 毕竟那些马蹄金一块就很大,方才这一下掉下来十来块,身上根本就不可藏这么多的东西。 她身上唯一可能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只有袖子,可是方才崔元浩把她推倒在地,若是她把东西藏在袖子,那一下就会露出来。 反倒是崔元浩,他今日穿的是件宽松的袍子,就连袖口都很宽大。 再加上他身材高大,想要在身上放十来块马蹄金,就有很多放的地方。 有学子看着崔元浩道:“我其实有些好奇,宁国公府给了崔大人多少好处?” “才会让饱读诗书的崔大人如此不顾君子之仪,去污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杀人?” “就算崔大人与公主之间有私怨,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真是让人震惊。” “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些关于崔大人的事情,我还不太信,如今看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崔元浩被这些学子这样质疑,他是真的要疯了! 他承认,他这一次对付师折月是因为曾经的旧怨。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他反倒被师折月倒打一耙。 他恨恨地看着师折月,她却吸着鼻子:“崔大人,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就你这样品行败坏的人,坐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真的合适吗?” “你这一次可以因为收了宁国公府的好处而污蔑我,那么下一次就敢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大楚的朝堂,将因你而受辱!” 崔元浩的额前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大声道:“你们不要被师折月骗了!” “她根本就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柔弱,她就是一个蛇蝎毒妇!” 他说完又想动手,师折月躲到一个学子的身后,轻吸着鼻子道:“救命!” 那学子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不自觉地一就生出了极强的保护欲。 他大声道:“公主,你别怕!公道自在人心,我们都有眼睛,谁是谁非,我们都看得清楚!” “崔大人,你如此行事,简直让人发指,今日有我等在,绝不会让你再伤到公主!” 崔元浩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这件事情的走向到了此时,已经完全失控。 他知道他再留下来,只会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师折月此时却不会就这样放他走了,她大声道:“崔大人,你难道不该跟大家解释一下你和宁国公府的关系吗?” 崔元浩听到这句话头皮发麻,大声道:“我和宁国公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师折月也跟着大声道:“大人若是说不清楚你和宁国公府的关系,那就我来替大人说。” “大人的门第不高,但是却极懂得迎逢钻营。” “你科考的那一年,恰好由老宁国公府主持科考。” “他有没有放题给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那一年,你是科考中的一匹黑马。” “你在那一众考生中并不出色,却高中探花。” “有人曾亲眼见到,你在科考之前,曾去过宁国公府,当时走的还是后门。” 崔元浩的脸色大变,因为师折月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他是如何考中探花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这些年来,他听从老宁国公的安排,一直和宁国公府保持着距离。 从明面上看起来,他们之间并不算亲厚。 正因为如此,朝中知道他是宁国公府的人的人并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这一次才能装做正义的使者,挑起国子监的学子来对付师折月。 他心里发虚,面上却一脸正色:“公主这是在污蔑我!” 师折月看着他道:“我是不是在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崔大人,我再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什么人做下的缺德事能瞒得过天道!” “就你当初和云跃冰一直算计京郊马场的事情,你真当没有人知道吗?” 京郊马场的事情,从本质上来讲,是崔元浩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师折月从哪里听来的。 他黑着脸道:“我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他说完欲走,师折月却并不拦他,只将他肩头的魂火扫灭,再帮他开了灵眼。 崔元浩没走几步,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在很多年前已经被他弄死了! 他全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忍不住道:“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那个凶灵笑了笑,他这一笑,直接就把下巴笑掉了。 笑掉下巴,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那凶灵死状极惨,崔元浩当时亲手让人把那凶灵的舌头拔了,下巴砍掉,眼睛挖了。 它此时一笑,就露出了它死时的样子。 它把下巴装上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跟着你,你不死,我又岂能安心去投胎?” 它说着话,眼睛珠子又掉了下来。 崔元浩:“!!!!!” 他自己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算好的,但是看到这一幕,他真的承受不住! 他惊呼道:“有鬼啊!” 他说完就往前狂奔,但是那个凶灵哪里会就这样放过他,身形一飘,就又挡在他的身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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