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潇然的反应却比她要快一点,他有些担心地道:“公主,你没事吧?” 师折月:“……” 燕潇然又补了一句:“你身体不适,要好好休息。” 师折月对上他的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真能装…… 她轻咳一声配合地道:“方才多谢三弟扶我一把。” 燕潇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她回以一笑。 燕年年松了一口气道:“你们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燕潇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无奈。 他不想再跟她这样偷偷摸摸下去,只是她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行按着她同意。 眼下他看到燕年年的反应,他的心里有些无奈,家里的这些人似乎不太能接受他和师折月的事情。 燕年年拍着胸口道:“原来是这样,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 她就算是性子再大而化之,也知道那些话不宜说下去。 她呵呵一笑,自圆其说:“没事了, 没事了。” 师折月问道:“你刚才说外面……” 燕年年接过话头道:“外面闹得很凶,他们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 “就在刚才,居然还有人拍我们的大门!” 她说说越气:“这些人根本就弄不清楚是非黑白!” “朱成明跳城墙自杀时,公主都不在他的身边,他的死跟公主有个屁的关系啊!” 燕潇然瞪了她一眼:“不许爆粗口。” 燕年年伸手捂住上自己的嘴,有些发嗡的声音传来:“我也不想爆粗口啊,可是他们实在是太气人了!” 师折月的眸光微敛:“不过大半天的时间,他们就闹得这么厉害,明显是被人扇动的。” “有幕后之人在煽动,只怕还会出事。” “三弟,我不能再待在王府里,我得出去看看。” 燕潇然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样闹,就是想把你逼出去。” “他们把你逼出去后,不定还有什么恶毒的计谋在等着你。” “公主此时不宜出去,再等等!” 师折月知道他必定会有所布置,但是让她做缩头乌龟,她也做不到。 且她现在出去,也有她的解决法子。 她轻掀了一下眉道:“你放心,我有自保的法子。” “当年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就没怕过谁,不至于到了京城后,就被人骑到头上撒野。” 正在此时,外面的拍门声比方才更大了。 还有人扯着嗓子道:“师折月杀人偿命!” “严惩师折月!” “师折月不死,天理不容!” 燕潇然听到这些话脸色十分难看,师折月摊手:“我若是不出去,他们只怕会打进王府来。” 燕潇然知道她的猜测很有道理,只是这件事情的进程比他的预期还要快,国师那边只怕还没有处理好。 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他怕她出去会吃亏。 他便道:“我陪公主出去。” 师折月摇头道:“不用,年年陪我出去就好。” 燕年年拍着胸口道:“三哥,有我有,没有人能伤得了公主。” 燕潇然对燕年年不太放心,这丫头性子冲动,打起架来,他担心她根本就顾不上师折月。 师折月冲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的放在说到这一步,燕潇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便道:“那公主千万小心。” 师折月点头。 她和燕年年往外走的时候,燕潇然看了她们一眼,转身从另一侧出了王府。 既然这件事情他阻止不了,那么他也该用他的方式,给老宁国公一个大礼。 这段时间,他和师折月一直都在和宁国公府交手。 眼下虽然他还没有把握扳倒宁国公府,但是至少可以咬下他们一块肉。 师折月带着燕年年走到前院的时候,见老太君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那里。 她温声道:“祖母回房休息吧,我去劝一劝外面的的人。” 老太君知道她嘴里的劝,绝不可能是正常的劝。 她此时要出去,老太君又如何能放心? 老太君便道:“我跟你一起去劝吧。” 师折月看向她:“王府里面还需要祖母坐镇。” “我怕他们假惺惺地在外面闹,然后趁机闯进王府生事。” “祖母若不是不在府里,我不放心。” “有年年陪着我,我不会有事。” 燕年年立即就站得直了些。 老太君却没有看她,只略沉吟了一番后道:“那公主千万小心。” 师折月点头,带着燕年年大步朝门口走去。 老太君看着师折月单薄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门外有人闹事开始,府里的防守就升级到了最高级。 只是她还是不太放心,又亲自盯了一遍。 师折月走到门口的时候,想想自己如今处于脆皮模式,虽然她有把握,但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于是她从道术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贴身放着,这才大步走到门口。 她交代了几句,守在门口的侍卫便将大门打开。 燕王府底蕴深厚,门被打开的时候,王府自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些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师折月带着燕年年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半夜,夜色深重,王府的门口被人举着火把,照得有如白昼。 师折月身形极为纤瘦,手里拎着一盏灯笼,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娇美温柔,有如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仙子。 众学子原本群情激愤,在看到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她往前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往后退。 他们这一步,直接就退到王府大门的台阶下。 有人忍不住问:“你是谁?” 师折月轻咳了一声,她原本就瘦,这么一咳,整个人就显得更加脆弱,似要马上羽化登仙一般。 门口闹事都是男子,一看见她这情景,心里不自觉地就生出了保护的欲望,有些不忍。 师折月轻声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师折月。” 众学子有些发蒙,他们就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听到那些传闻,他们都觉得她应该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女子。 他们绝没有想到,她竟如此瘦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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