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偷偷看了国师一眼,普天之下,可能也只有他能把这种说得如此面不改色了。 再看看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在太能骗人了。 老太君终究担心师折月的身体,问道:“公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师折月回答:“我现在感觉很好,让祖母担心了。” 老太君见她的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神色舒展,精神也不错。 她的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扭头让厨房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 师折月笑着道:“祖母最疼我了。” 老太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公主也要自己多疼惜一下自己,好好保重身体。” 师折月点头:“祖母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这一次的事怀就是个意外。” 国师在旁道:“怕就怕往后这样的意外会越来越多。” 师折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淡声道:“我说的是事实。” “公主以后最好不要再动用道术,你的体质太差了。” 师折月白了他一眼道:“你差不多够了!” 国师摇头晃脑地道:“我这是忠言逆耳,公主可要好自为之。” 老太君听到这话心里担心得不行,对国师道:“国师现在可有空随老身去花厅喝杯茶?” 师折月忙道:“国师没空……” 国师同时道:“我恰好有空。” 师折月瞪他:“方才不是说占星台有急事,等着你回去处理吗?” 她不想国师跑到老太君那里说她的身体情况,不想老太君为她担心。 国师掐了掐手指道:“那是刚才,我现在算了一下,又没事了。” 师折月:“……” 他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她又想拔他的胡子了! 国师看到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老太君则道:“国师与燕王爷有多年的交情。” “国师来了,我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公主不必多担忧,国师,这边请。” 国师冲她挤了挤眼睛,然后就跟着老太君往花厅的方向去了。 师折月捋了捋袖子,冲着国师挥拳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国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悠然跟着老太君离开。 燕年年有些崇拜地看着师折月道:“公主,你好厉害,居然敢这样对国师说话!” 师折月一头雾水地问:“京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吗?” 燕年年点头:“是啊,国师很厉害的,没人敢当面得罪他。” “毕竟他道术高深,他若当面说哪个人会倒霉,那个人得倒霉上好几年呢!” 师折月:“……” 她竟无言以对,就他这行为哪里是什么国师,摆明就是个老神棍。 燕年年又道:“不过公主的道术也很厉害,自然就不用怕国师了。” 师折月笑道:“那我努把力,争取让他怕我。” 燕年年哈哈大笑起来:“我以前觉得公主是个很实在人,没想到公主也会吹牛!” 师折月:“……” 她明明说的是大实话,却被误会成吹牛了。 燕潇然伸手敲了燕年年一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燕年年冲他扮了个鬼脸:“坏三哥,光会欺负我,不理你了。” 她说完拉着燕岁岁去一边玩去了。 燕潇然扭头对师折月道:“年年就是这个性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师折月有些感叹地道:“我怎么可能跟年年计较这种小事,我只怕大师父在祖面前胡说八道。” 燕潇然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见国师的行事看似张狂,实则行事十分小心。” “想来他方才那样只是逗逗公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都是有数。” 师折月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和我大师父才认识多久,弄得好像比我还了解他?” 燕潇然轻笑了一声:“我不了解国师,只知道国师他疼极了公主。” “他既然疼极了公主,自然不会让公主失望。” 师折月轻撇了一下嘴道:“有道理,我差点就被他给骗了。”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长生匆匆走了过来:“公主,三公子,出事了。” 师折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长生回答:“刚才我们得到消息,朱成明跳城墙自杀了。” 师折月面色微变,她今天见到朱成明的时候,他的面相并没有问题,也没有将死的面相。 且像他那样的人,不太可能做出自杀这种事情。 而他此时人却已经死了,这中间一定有通晓道术的人做了手脚。 此时朱成明死了,只怕会对她生出不好的影响。 燕潇然问长生:“朱成明死之前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长生点头道:“是的,他跳城墙之前说是公主逼死他的。” “不巧的是,当时国子监的众学子刚好在城墙上登高望远,听到了他的话。” “此时国子监的那些学子已经往王府的门口聚了过来,说公主逼死了朱成明。”m.biqubao.com “还有学子说要去宫门口静坐,请皇上重罚公主。” 师折月听到这番话轻笑了一声:“他们为了弄死我,还真是用心良苦。” 长生看着她道:“公主还笑得出来!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 燕潇然瞪了他一眼,他忙闭嘴。 燕潇然对师折月道:“公主今日才教训完朱成明,他就死了,这件事情明显不正常。” 他说完又对长生道:“你现在立即去查一下,朱成明今天下朝之后都去见过谁。” 长生应了一声,飞快地出去打听消息。 师折月淡声道:“这事不用查,我也能猜得出来是宁国公府的手笔。” “他们这是要用朱成明的死来问责我,再加上之前云跃冰的事,两件事加起来,我难辞其咎。” “朱成明原本就宁国公的人,宁国公府的人当真是好生狠毒,杀不相干的人还能理解,为达目的自己人都杀。” “这行事的方式,真不是一般的狠辣,我每次以为这就是他们的下限时,他们又能刷新我的下限。” 燕潇然有些担心地道:“他们这一次摆明了来者不善,这一次的事情不太好化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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