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早有所料,陆锦娘推过来的时候,她就顺势倒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着陆锦娘道:“你怎么打人?” 陆锦娘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师折月。 师折月把她要说的话全说了,这接下来让她怎么表演? 她指着师折月道:“你……” 师折月红着眼睛道:“我知道,我父皇已经死了,我就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可怜虫。”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依旧皇上御封的公主啊!” “你这样对我动手,你的眼里可还有皇上?” 老太君大步走过来把师折月扶起来道:“公主受委屈了。” “燕王府虽然如今人丁凋零,府里的人也不是任人能欺负的。” “陆娘子,当初老四战死,你腹中有他的孩子,我百般挽留你,你却执意掉孩子另嫁他人。” “我当时就奉上了和离书,还你自由。” “这件事情原本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但是你如今嫁了人,却还骑到我燕王府的头上来,这就太过分了。” 老太君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所有人都看向陆锦娘。 燕王府出事,京中的王公贵族为了自保和燕王府划清界线,但是在他们的心里,对燕王府的行事还是信得过的。 陆锦娘这样的行为,绝对当得上薄情寡义的名头。 这样的陆锦娘,让人十分不耻。 他们对着陆锦娘指指点点:“怀了亡夫的孩子却不愿意生下来,立即改嫁,这女人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我记得燕四对她似乎极好,她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另嫁若是给人做正妻,还能说得过去,结果她一改嫁居然是给人做妾,真的是太下贱了。” “真是自甘堕落,下贱至极!” 四周全是指责的辱骂的声音,陆锦娘的脸憋得通红,她急道:“不是这样的!” 师折月问她:“那是哪样的?” “是你没怀四弟的孩子?还是祖母没给你放妻书?” “又或者是你没有嫁给人做妾?还是你没有推我?” 陆锦娘直接被骂蒙了,这些全部都是事实,就算是她再能言善辩,此时也不可能说得清楚。 四周骂她的声音更大了些,她想骂装柔弱,可是师折月看着却比她更柔弱。 她憋了半天最终憋了一句话出来:“是公主先动手打我的!是她先动的手!” 师折月委屈巴巴地道:“事到如今,你竟还这样颠倒黑白!” 她原本就十分瘦弱,往那里一站,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四周骂陆锦娘的声音就更大了。 虽然燕王府的地位尴尬,但是昭明帝对师折月却很不错。 再加上师折月公主的身份,昭明帝是认可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站在陆锦娘那一边。 此时的陆锦娘若是反应快的话,灰溜溜的走了会是她最好的下场。 但是她一向自以为是,又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哪里愿意就这样走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云跃阳走过来,抬手就扇了她一记耳光:“你许你对公主无礼的?” 陆锦娘伸手捂着脸,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她之前一直是在假哭,这会直接变成了真哭。 云跃阳对着老太君行了个礼道:“老太君,抱歉,家里的贱妾不知礼数,冲撞了您,我给您赔个不是。” 老太君听过不少关于云跃阳的事,知道这货平时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今天这样有礼貌,实属反常。 她淡声道:“二公子既然纳了妾,那还是要好好管缚一二的。” “否则不知情的人情是还会以为宁国公府没有教养,才会养出这样的妾室。” 万户侯夫人也在旁道:“陆娘子今日的行事实在是不妥,公主的身份何等尊贵,又岂是她能欺辱的?”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种行为,是没把皇族放在眼里。” 云跃阳的脸色十分难看,却还是笑着道:“老太君教训得是,为表诚意,今日我请燕王府的众人吃斋。” 报国寺的斋饭十分的出名,今日人多,能吃到的人却并不多。 燕王妃在旁黑着脸道:“不必,吃宁国公府的东西,我怕吃了烂肚肠。” 云跃阳:“……”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当众驳了面子。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好再说什么,拽着陆锦娘便欲离开。 师折月在旁道:“往后二公子若是想要派人来欺负燕王府的话,麻烦找个段位高一点的。” “陆锦娘本身人品就让人诟病,你让她过来,着实不太妥当。” 云跃阳:“……” 他看向师折月,师折月回看着她,眼里满是通透。 云跃阳便知道,师折月怕是今日从一开始就看出陆锦娘是他带过来的。 他冷哼了一声,一把拽过陆锦娘,大步离开。 师折月确实是一开始就看透了陆锦娘是他派来的。 毕竟今日他们初见陆锦娘的时候,她还是那么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了个人。 他们走后,老太君问师折月:“公主没事吧?” 师折月笑道:“陆锦娘推的那一下能有什么力道?我没事,祖母不用担心。” 老太君听她这么一说,便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万户侯夫人还是第一次知晓陆锦娘的事情,虽然燕王府的家务事她不好插手,但是她确实看陆锦娘各种不顺眼。 她轻声道:“也是你脾气好,不跟她一般计较。” “换做是我,我一准撕了他的脸!” 老太君笑着道:“不说她的事了。” 云跃阳把陆锦娘拽走后,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一边打一边骂:“让你去做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你不是总说老太君待你极好,对你有求必应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求必应?” 陆锦娘的心里也委屈:“我也不知道她今日为何会这般。” “他们……他们一定都是被师折月蛊惑了!” 云跃阳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这些理由,在他看来,她这件事情没做好,那就是没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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