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见她们几个一起来,就知道必定是出事了,便问:“你领什么罪?” 皇后回答:“臣妾不知道皇上准许云太妃出宫去燕王府,所以没有给燕王府下旨。” “以至于今日云太妃打折月的时候,让老太君误会云太妃是被人假冒的,所以将侍卫扭送进了京兆府。” 老太君跪下请罪:“老身真不知那竟是云太妃,见她打公主便以为她是假的,还请皇上责罚!” 昭明帝是人精,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师折月:“云太妃打你哪里了?” 师折月觉得这个时候可以适当地撒撒谎了,她便道:“她一见到我,就一通乱打。” “皇叔问她打我哪里了,这个范围有点大,我全身上下都被她打了。” “只是我的体质特殊,被人打了不会留印子,只会留下内伤。” “皇叔若是不信,可以请太医过来给我把脉。” 昭明帝:“……” 上次他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脉,她这样说就算是太医过来也没有用。 因为她的特殊体质,她说自己受了伤,那么她就是受了伤。 他问她:“你既然受了内伤,怎么还能行动自如?” 师折月回答:“来见皇叔,我若是躺地上,怕皇叔会心疼我。” “若不是这次云太妃行事太过,我也不会惊动皇叔。” “别看我没有倒下,其实我是强撑着的。” “我这样的行为,是身残志坚。” 昭明帝:“……” 他的嘴角抽了抽,身残志坚这样的词语被她用在这个地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他近来对云太妃越来越厌恶,她擅自出宫这件事情,原本就违反了宫规。 昭明帝觉得,必定是他这些年来宠云太妃宠得太过了,才会让她如此不把宫规放在眼里。 他淡声道:“行了,你身子不好,就早些回去歇着,别到处乱跑。” 师折月软糯地道:“我好长时间没看见皇叔了,上次皇叔让我没事就不要进宫,我都不敢来皇宫。” “今日好不容易有个借口进宫,哪怕身体再不适,也想来看看皇叔。” “父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我都不记得他了。” “在我的心里,皇叔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难免就想多亲近一些。” 昭明帝虽然并不相信她这句话,但是看到她纤瘦的身子,一双乌黑温润的大眼睛,他的心便软了。 他知道她的命格,她活不了多久了。 更不要说,她自小命途坎坷,亲缘淡薄,她对他生出孺慕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这样的她,他愿意多宽容几分。 他的语调便温和了下来:“知道你孝顺,回去歇着吧。” 师折月问道:“那云太妃的事情……” “是她犯宫规在先,你们认错人也情有可原。”昭明帝回答。 师折月听到他这句话就放心了,忙道:“多谢皇叔。” 师折月和老太君准备退下的时候,昭明帝突然道:“对了,皇后说你之前就看出了三公主中了邪。” “她这毛病你能治吗?” 师折月原本也想着一会去看一下三公主,此时昭明帝主提起,她便道:“能不能治这事,得看过她才知道。” “她当时中邪中得轻的时候,我自然是能治的。” “但是她那时不愿意医治,如今想来已深,我就没有把握了。” 昭明帝淡声道:“你去看看她吧,若是能治,就尽力为她医治。” “治好了,朕有重赏。” 师折月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问道:“皇叔,我若是治好了三公主,你有什么重赏啊?” 皇后在旁听到她这话心里一紧,昭明帝是一国之君,哪怕是他的亲生子女都不敢来他的面前讨赏。 师折月此时这么一问,她怕惹怒了昭明帝。 她忙道:“折月,皇上说了要重赏你,自然就会重重赏你。” “至于是什么,等你治好三公主之后就知道了。” 师折月“哦”了一声:“那要是皇叔给我的重赏不是我想要的,这个重赏就没有意义了。” 皇后:“……” 这种话,就从来没有人敢在昭明帝的面前说过,这丫头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打圆场,却见昭明帝笑着道:“也有道理,那你跟朕说说,你想要什么?” 师折月回答:“我是一国公主,嫁进了燕王府,可是如今的燕王府里没王爷也就算了,连世子都没有。” “这么个空壳子王府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笑我们皇族的公主地位太低。” “所以我若是真治好了三公主的话,皇叔能不能给燕王府一个赏赐,让燕王府变成名符其实的王府?” 老太君在旁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她心里既感动,又担心。 昭明帝的赏赐并不好要,她纵然说得委婉,意思却也明了,那就是向昭明帝请旨让燕潇然袭爵。 她忙道:“是老身无能,这些日子委屈公主了。” “只是王爷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燕王府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在案子没有了结之前,不敢求皇上赐潇儿爵位。” 师折月对昭明帝道:“若是燕王府的案子查清楚了,父王是无辜的,三弟总该可以袭爵了吧?” 皇后知道,燕王府越是强大,就越能帮他对付宁国公府,这件事情她也乐见其成。 她便在旁道:“燕王府满门忠义,之前一直替我大燕镇守北面,让达达人不敢南下,功绩显赫。” “燕王战败之事,如今查了许久,还没有结果。” “若能燕王战败之事有其他的原因,非他之过的话……” 她说到这里对着昭明帝微微一笑:“以燕王府以往立下的战功,确实应该后继有人,替皇上继续镇守北面。” 昭明帝的眸光幽深,淡声道:“燕王府确实为我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吧,朕许诺,若你今日能救下三公主,且能证明燕王战败非他之过,燕王府的爵位就由燕潇然来继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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