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守的比虎牢关还要严,他们想要出关就更难了。 因为关口紧闭,不放人进出,他们只能想办法夜里越过云岭关出关。 这里也是曾经的战场之一,燕王世子曾带着兵马和达达人在这里发生过极为激烈的战事。 云岭关的城墙之上,此时有很多砖墙是新修的,这都是那一场战事破损后补好的。 他们进关后,找了一间客栈暂且住下。 因为关口紧闭,这里几乎没有多少外地人,他们三人一进云岭关的关城,立即就引起了注意。 他们刚进客栈把东西放好,就有士兵前来盘查。 燕潇然看着盘查的士兵道:“罗大牛,还认得我吗?” 那个叫罗大牛的领队看到燕潇然后先是一愣,继而大喜道:“三哥!真的是你!” “我今天听人说有个长得像你的人来了云岭关,我还不信,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燕潇然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道:“不错啊,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罗大牛憨厚地笑了笑:“那当然,我是三哥带出来的人,不能给三哥丢脸。” 燕潇然听到这话眼里满是笑意,问他:“你怎么会在云岭关?” 罗大牛回答:“王爷出事之后,就由定安军接手了云岭关的巡防。” “我觉得王爷出事这事不太简单,就申请来云岭关,想要查查当初的事情。” “可惜了,我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燕潇然听到这话面色便沉了下来。 罗大牛问他:“三哥也是为王爷的事情而来吧?” 燕潇然点头:“我明日想出关,你能帮忙吗?” 罗大牛犹豫了一下:“没问题,我一会就去跟千户大人说。” 他说到这里看向师折月,有些好奇地问:“这位姑娘是?” 燕潇然回答:“她是我的婢女。” 师折月:“……” 她什么时候成了燕潇然的婢女了? 只是她知道他一向谨慎,此时这样说,必有原因,她便对着罗大牛行了个礼。 她平素就不喜欢施脂粉,头上的发饰什么的都很简单,若不是她的模样和气质实在出众,像真像个婢女。 她行完礼后看了罗大牛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从面相上来,罗大牛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罗大牛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公子的身边有女子。” 燕潇然笑了笑,没有接话。 罗大牛又道:“三哥远道而来,我怎么也得给三哥接风洗尘。” “三哥你等我一下,我让客栈老板去烧几个好菜。” 燕潇然点头,罗大牛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罗大牛一走,师折月便问:“你不信他?” 燕潇然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信他,但是这事不对。” “罗大牛之前只是定安军里一个普通的士兵,如今不过才过去短短几个月,他就升任为百户。” “且他方才说他能在守关的千户那里说得上话,这事就不简单。” 燕王和达达人暴发战事的时候,定安军也归燕王节制。 上次战事,永安军几乎全军覆灭,而定安军却基本上没有损伤。 所以燕潇然怀疑整支永安军已经由宁国公府掌控。 师折月有些好奇地问:“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怎么会和你关系这么好?” 这个问题赤巴烈就能回答:“姑娘是不知道,三公子以前就不像是王府的公子,天天和士兵们混在一起。” “那个罗大牛我也认识,之前在边城的时候,那小子被人欺负了,是三公子救的他。” “自那之后,他就天天跟在三公子的身后,三哥长三哥短的叫,可有心机了。” 燕潇然听到这话看了赤巴烈一眼:“我记得之前罗大牛曾按着你揍过吧?” 赤巴烈:“……” 师折月一听这话,就大约知道这几人之前是怎么相处的了。 她到如今,对燕潇然以前的事情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她笑着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潇然既然觉得罗大牛有问题,我们小心一点便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师折月不知道罗大牛会做什么,但是布下一个阵法以防万一还是可以的。 她才把阵法布好,罗大牛就换了身寻常的衣衫,拎着一坛酒过来了。 而此时,客栈的厨子也把菜炒好了。 一大锅红焖羊肉,一碟花生米,几个炒菜,看着十分丰盛。 罗大牛把酒坛子打开,给燕潇然倒了满满一碗酒:“难得见到三哥,我敬三哥一杯!” 燕潇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只可惜我父王他……” 他说完拿起那碗酒一饮而尽。 罗大牛也将碗里的酒喝了个精光,他的眼眶发红:“王爷那么好的人,居然就……” “这贼老天,简直就是没长眼!” 燕潇然看着他道:“你说你到这里来查我父王的死,你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罗大牛凑到他的身边道:“我别的没有查到,只查到了一件事。” 燕潇然看向他,他轻声道:“永安军五万将士的尸体被收拢之后,全部堆在千障山下。” “我觉得这事不对,千障山是达达人的地盘,怎么能让我们的将军埋骨异国?” “于是我曾偷偷出关去找过他们的尸体,那里全部都是森森白骨。” 燕潇然的面色微变,罗大牛又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将士们的尸体怎么可能会只余下白骨?” “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三哥,你这一次出关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 燕潇然看向他,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燕潇然轻点了一下头:“好。” 罗大牛又拿起酒坛子给燕潇然倒了一杯酒,跟他说起以前的事情。 燕潇然轻声道:“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如今你已成了百户。” 那些岁月在罗大牛的眼前划过,他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酒碗往地上重重一摔:“三哥,你快走!” 燕潇然看向他,他大声道:“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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