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语调散漫了些:“当年我跟着父王到边城的时候,他横得狠,我就收拾了他好几回,他这才变乖。” 师折月知道他嘴里说的收拾,除了揍赤巴烈之外,还用了些手段,给赤巴烈留下了极深刻的记忆。 所以赤巴烈才会怕他怕得不行。 她笑道:“他看起来像是被你收拾的很惨。” 燕潇然淡声道:“其实还行,我只是教他做人而已,然后再给他定了几条规矩。” “他刚开始不太服气,次数多了之后,他也就渐渐学乖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蛮横行事。” “边城的军中有一种职业,叫响铃人,我看他有些力气,便让他带着他的那群兄弟去做响铃人。” 师折月问:“什么是响铃人?” 燕潇然轻轻吐出一口气道:“边城有个说法,说人死之后,灵魂升天时,会惊动屋檐的铃铛。” “所以响铃人,其实就是收尸人。” “战场上战死的人很多,若是收拾不及时,很容易引发瘟疫。” “战事打响之后,光靠军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那些尸体处理好。” “于是军队便征调百姓来做这件事情,便有了响铃人这个职业。” 师折月轻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响铃人因为要及时处理尸体,所以他们都会随着军队前进。” 燕潇然点头:“普通百姓敢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多,赤巴烈百无禁忌,这事他做得还不错。” “虎牢关的那一场战事,永安军五万将士,无人生还。” “若这件事情真是宁国公府做的,是为了他们的那个大阵,那么相关的官员他们一定也都处置好了。” “韦应还派人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大的进展,便是实证。” “所以我们想要知道真相,不能从那些官员着手,而是应该从参与这场战事的人着手。” “赤巴烈就是其中最合适的人选,我原本是想着安顿好之后去找他,没想到他竟直接撞了上来。” 师折月的眸光深了些:“他今日看到你那么慌张,又想要逃跑,他很可能知道什么。” 燕潇然赞同她的话:“没错。” 师折月在弄清楚赤巴烈的来历之后,心里就更加知道今天晚上要怎么做了。 她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了,先回去洗漱休息,半夜我们再一起去找赤巴烈。” 燕潇然的嘴角抽了抽:“好。” 他说完去帮她打来了热腾腾的洗澡水,又让厨子做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 师折月洗漱完之后看到那些饭菜有些意外,他淡声道:“先吃一些再睡。” 师折月有些感触地道:“潇然,你真的挺细心的,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姑娘。” 燕潇然正在夹菜的手一顿,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能便宜哪家姑娘?当然是便宜她! 等燕王府的案子查清楚之后,他袭了爵,便将他们的事情禀明老夫人。 他们原本就有夫妻之实,他自然得负责。 他这么一想,整个人便轻松了不少。 师折月冲他扮了个鬼脸,把他夹过来的菜一筷子塞进嘴里。 他看到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师折月睡到子时末刻,燕潇然便把她叫醒,一起去的赤巴烈。biqubao.com 他们到的时候,赤巴烈一把将门推开,光着脚丫子往外狂奔。 他身后跑出来几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拿着刀子就往他身上砍。 赤巴烈张嘴想要喊人,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燕潇然的眼睛微微一眯,拔剑奔了过去,直接和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 师折月掐了个诀,那几个黑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般,身体不能动。 燕潇然手里的剑一动,直接就把那几个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黑衣人一死,灵体便飘了出来。 师折月掐了个诀,将那灵体勾了过来,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死的时候,师折月打不过。 他们一死,师折月拿捏他们的灵体就跟捏着一块泥巴一样容易。 黑衣人的灵体吓得不轻,他们不是太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死实。 他们回头一看,见他们的尸体旁边还站着几个凶灵,那些凶灵想来就是方才拽着不让他们动的东西。 师折月勾了勾手:“你们今日辛苦了,等你们的功劳立得够多的时候,我会为你们超度。” 那几个凶灵是师折月之前收服的,他们手里虽然有人命,但是凶性不大,只是为了复仇。 他们杀了人之后若要转世投胎会受尽搓磨,还会轮入畜生道。 但是如果他们将功折罪做下善事,还有道行高深的道士为他们超度的话,就能抵消那些罪孽。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师折月身边的凶灵分成两类。 一类是那种凶性极强的凶灵,眼里只有杀戮,这种她要么直接抹杀,要么用来试符。 另一类就是这凶性不强还想要个好结果的凶灵,她带着他们做一些善事,度化他们。 今日赤巴烈走的时候,她就放了两个这种凶灵跟着赤巴烈。 她原本是想让他们监视赤巴烈,再顺便吓一下他,没想到竟有人暗杀赤巴烈,他们帮了不小的忙。 那两个凶灵开心地应了一声,便被她收入法器之中休息。 黑衣人的凶灵看到这一幕吓得半死,他们原本还不太能接受已死的事情,现在又来这么个暴击,太刺激了! 师折月见他们不说完,伸缓缓伸了出去,他们立即觉得脖颈被掐住,整个灵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缓缓地道:“说,否则便让你们灰飞烟灭!” 黑衣人的灵体立即道:“是宁国公派我们过来的。” “他派人监视着燕王府,你们一出京城他就知道了。” “他让我们跟着你们,若你们来边城,那么就杀光所有和你们有接触的人。” 师折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来了多少人?” 黑衣人回答:“十五个。” 师折月的眸光微冷:“其他人在哪里?” 黑衣人哆嗦着道:“他们去客栈了。” 他的话才说完,客栈那边便传来惊呼声,刹那间火光漫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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