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传闻他对云太妃极宠,对宁国公府极信任,她也不敢说实话。 她便道:“我昨天是去宁国公府治病的,宁国公府被烧,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昭明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朕也没有说宁国公府被烧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师折月:“……” 她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便讪讪一笑,当自己没说过这句话。 昭明帝轻摆了一下手,伺候在旁的太监和宫女都退了下来。 他的心腹太监在不远处守着,不让人靠近。 昭明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你这性子和兄长有几分相似。” “你回京时,朕还是有几分担心的,如今看来,却是白担心了。” 师折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笑着问:“皇叔担心什么?” 昭明帝回答:“担心你和宁国公府的关系,怕你被那些权势迷了心智,觉得自己应该姓云而不是姓师。” 师折月有些莫名其妙:“皇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昭明帝想要说些什么,在对上她的目光后,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的话峰一转:“你昨天在宁国公府发现了什么?” 师折月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韦应还说宁国公府的事,却不会对昭明帝说。 她回答:“我发现他们对我很不好,他们骂我是天煞孤星,让我以后都不许再去宁国公府。” 昭明帝:“……”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师折月可怜兮兮地看着昭明帝道:“皇叔,我是公主,为什么他们还这样对我?” “难不成我们就算是皇族,还得看他们脸色行事吗?” 昭明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再听到她这似委屈实则试探的问题,觉得这丫头比他预期的要精明。 他原本只国师说她性子纯善,没有半点心眼,出门必被人欺负,初时因为她为三公主代嫁的事情,他还真信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了解比起来之后,他就觉得他被国师给骗了。 这哪里是个任人欺辱的小可怜,分明是个随时给人挖坑的大魔王。 宁国公府他也去过,他去了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她倒好,去一趟,把人家的房子烧了不少不说,宁国公那边还不敢追究。 他是真的很好奇她去宁国公府做了什么。 只是这丫头明显防备心很重,对他也不够信任,这会想八成是套不出她的话了。 他淡声道:“虽然皇权至上,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如此而已。” “君与臣,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君强则臣弱,臣强则君弱。” “纵观历史,被臣子挟持的皇帝还少吗?” 师折月原本只是想给宁国公府的众上点眼药,没想到会从他这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她十分意外。 昭明帝看到她的样子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吃惊?” 师折月点头:“是啊,我看戏折子的时候,都是皇帝的权力大到极致,臣子们任由他处置。” “就是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说完又问他:“皇叔,你该不会怕宁国公府吧?” 昭明帝:“……” 这个问题相当于在他的心口捅了一把刀。 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在一个晚辈面前承认的。 他黑着脸道:“若你不是皇兄唯一的骨血,就你这句话,朕就能治你的死罪。” 师折月缩着脖子道:“我从小在道观长大,不懂京中的事情。” “我只是听到皇叔那样说,有些好奇,就随口一问。” “也是,皇叔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怕宁国公府?” “皇叔若是想要治他们的罪,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情。” 昭明帝此时已经没办法跟她说圣旨不能乱下的事情了。 他觉得自己跟她说了这番话,没从她的嘴里探听到消息,反倒被她裹胁了。 他冷声道:“你若没旁的事情,就出宫吧!” 师折月忙道:“我还有事啊。” 昭明帝:“……” 他看向她,她有些拘紧地道:“我想看报国寺的方丈来给三公主驱邪。” “他若是驱邪不成功的话,我还能看看三公主的笑话。” 昭明帝:“……”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把看人笑话这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他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赶紧滚出宫去。”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进宫,朕不想看见你。” 师折月:“……” 她真的很想知道报国寺的方丈能不能破了三公主身上的道术,也想知道是道术厉害还是佛法厉害。 只是眼下昭明帝不让她看,她也就不能再厚着脸皮留在皇宫了。 今天昭明帝的态度让她明白了些事情:biqubao.com 第一,昭明帝对云太妃的宠爱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深,这个也可能是受了她破那个阵法的影响。 第二,昭明帝对宁国公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倚重和信任,甚至还有些忌惮。 最后,三公主就算是再不得宠,也是昭明帝亲生的,他还是很护着三公主的。 师折月每次进宫见昭明帝一回,都要做一次总结,猜一猜他的心思。 几次下来,她对昭明帝的性格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有了这些判断后,往后她行事时,就能更好的把握一个度。 这个度把握好了,她往后的日子会过得舒坦很多。 她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出了皇宫。 她出皇宫后,没有看见燕王府接她的马车。 她也不以为意,她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在忙,都没有好好地逛过京城。 今天左右没有其他的事情,她索性就沿着人多的那条路,随便逛逛。 她走到一间铺子前,店老板招呼她:“姑娘,我家店刚开业,所有的吃食都有折扣,你进来尝尝嘛!” 店老板十分热情,师折月闻到了店里传来的食物香气,她便顺便走了进去。 只是她进去之后,立即就发现不对劲,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着十分精准的认知,物理层面的打斗她不行,于是她果断往后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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