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依着宁国公府的规矩,只有真正能执掌宁国公府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今天云跃阳也不是要把师折月和燕潇然放进去,他只是不小心触到放在他房间里的暗机关。 他看到他们掉下去时那个巨大的黑洞,他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让他再把那里打开,却又打不开了。 他怕出事,所以才让人去找宁国公,才有了后面宁国公带着云跃冰去找师折月和燕潇然的事情。 老宁国公没好气地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把他杀了都挽回不了!” 宁国公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宁国公也不可能真的把云跃阳杀了,这货虽然不成器,但是毕竟是他的嫡亲孙子。 以后云跃冰继承国公的位置之后,还需要云跃阳的帮衬。 他冷声道:“这件事情既然因他而起,那就由他来结束。” “燕潇然和师折月知道了宁国公府最大的秘密,这两人已经留不得了。” “你先狠狠地罚他一顿,然后让他去把这两人杀了。” “若他做不到,就用自己的命来谢罪吧!” 此时老宁国公没有精力去管师折月和燕潇然的事情,他得想办法修补这个阵法。 他之前跟着天师学过一段时间道术,此时只能他先想办法把这阵法强行修补一下,然后再等天师过来。 宁国公应了一声,回房之后便让人把云跃阳叫了过来。 云跃阳原本因为师折月做的那个假人而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他在师折月掉下去的时候抢到了那个假人,然后找来了还在养伤的紫阳真人,破了师折月的道术。 那道术虽破,留在他身上的痛感却还在。 他又休息了好几个时辰,身体才能活动自如。 他也听到了前面的动静,知道这一次他把师折月请进府的事情,一定会被罚。 当宁国公让他过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 宁国公一看见他就把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是破家子,丧门星,不及云跃冰一根手指头。 他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他和云跃冰虽然是一母同胎,兄弟两人的关系都不算好。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他继承不了国公府,就早早为自己做打算。 他窃取燕潇然的气运,一方面是因为他很讨厌燕潇然,另一方面则是他想出人投地。 因为宁国公对云跃冰的偏爱,他虽然不太敢跟云跃冰去抢世子之位,但是心里终究积攒了极重的不满。 此时他再次听到宁国公拿他和云跃冰比,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来: 只要云跃冰死了,他作为活着的唯一的嫡子,宁国公府就是他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进他的脑海,他就无法控制心中的邪念和杀意。 只是他的面上还是装得十分乖巧,似乎和以前一样,对宁国公府的爵位没有任何兴趣。 宁国公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后道:“燕潇然和师折月是你招家里来的,就由你来解决。”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他们杀了,就算是将功补过了。” “若你三天之内做不到这件事情的话,以后就都待在思过崖好了。” 云跃阳的脸色十分难看,思过崖说是崖,其实是云府的一处水牢。 被关进去之后,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会觉得宁国公是在开玩笑,因为宁国公对他一向十分严厉,言出必行。 云跃阳想不明白,他不过是把师折月和燕潇然叫进宁国公府,他怎么就要受这么重的处罚? 且他还没有反燕潇然身上的气运吸干净,这样杀了燕潇然,对他是一件亏本的买卖。 宁国公没听到他说话,心里十分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你若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去思过崖里待着!” 云跃阳只得道:“儿子谨遵父亲的命令,三日之内,必杀燕潇然和师折月。” 宁国公听到他这样说,面色才算是缓和了些许。 他看着云跃阳道:“你犯下这样的大错,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们府里的男人,都要有担当,有能力,那种无能的蠢货不配做云府的男人!” 云跃阳应了一声,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宁国公见他这副样子,只当他已经知错了,便让他退了下去。 云跃阳出去之后,恰好遇到云跃冰,他打了个招呼:“大哥。” 云跃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蠢货!” 云跃阳:“……” 他原本只有三分的戾气和杀意因为这巴掌暴涨到了八分。 云跃冰却不觉得自己有错,继续教训他道:“你平时不长脑子犯点小错也就算了,这一次全家差点要被你害死!” 他说完拂袖而去。 云跃阳不知道那个大阵的存在,听到他这话只觉得是他在宁国公的面前添油加醋,宁国公才会那样罚他。 他回到房间后,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倒在地:“同是嫡子,为什么我就要被他这样欺负?” 紫阳真人叹了口气道:“因为你只占了个嫡,没占到长,自然就会被他压一头。” “有他在,你这一辈子怕是都出不了头。” 紫阳真人是云跃阳请来的道人,与国公府里的大阵并没有关系。 国公府里信奉道教,府里常有道士进出,云跃阳和紫阳真人交好之事,府里的长辈们觉得很正常。 而紫阳真人又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云跃阳的上限在哪里。 云跃阳虽然是国公府的嫡公子,却不可能执掌国公府。 他之前还曾去找云跃冰卖过好,而云跃冰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之前没少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只是云跃阳却一直不为所动。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料到云跃阳此番冷冷地道:“是啊,他若活着,我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紫阳真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喜色:“公子说得是。” 云跃阳沉声道:“他们让我三天内杀了燕潇然和师折月。” “其实我除了杀他们这一条路之外,我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紫阳真人的眼睛眨了眨道:“公子的意思是……” 云跃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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