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发现了那支利箭,只是以她的身手不可能躲得开。 斜刺里一只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旁边一拉,那支箭便擦着她的身体飞了出去,钉在一旁的石壁上。 有人匆匆跑了进来,看到眼前棺木稀烂,人骨散了一地的模样,大惊道:“怎么会这样?” “真是岂有此理,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师折月果断跑到燕潇然的身边,那些来势汹汹的人被他一脚便踹得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师折月也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和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们身边跟着十余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那两个男子长得和云跃阳有几分相似,这两人的身上都罩了一层紫气,这种紫气最旺当家之人。 她方才没在云跃阳和宁国公夫人的身上看到紫气,应该是宁国公和世子云跃冰。 师折月从燕潇然的身后探出了头:“不好意思,刚才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术法太过歹毒,他们原本就死了,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是他们应有的下场。” 宁国公看到这情景心在滴血,他对身边的人道:“去看看上面怎么样了。” 云跃冰应了一声,不知他按动了哪个机括,地面上升出一个圆形的台子,顶着他升到半空。 他到顶之后看了一眼,气得发抖:“父亲,上面全毁了!” 宁国公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若只是这些棺材毁了,只要上面的根基还在,还可以让宁氏的族老自杀来顶上。 现在好了,上面的大阵竟全毁了! 这个大阵是宁国公的先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的。 为的是庇佑整个宁国公府,让他们的后代子孙都能享受荣富贵,保宁国公府万世永昌。 他瞪着师折月道:“公主不要忘了,宁国公府是你的外家!” “宁国公府要是有事,你也一样跟着倒霉!” 师折月微笑:“没事,我最多就只能活一年了,倒不倒霉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宁国公:“……” 他要被她气死了! 他冷声道:“我之前还真是小看公主了,不知道公主有这样的本事。” 师折月笑得更加可爱:“没事,我之前高看你们了。” “我以为宁国公府是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的荣华富贵,没想到你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既然都是偷来的,我就只能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见笑了,见笑了!” 她说完还对他拱了拱手。 宁国公:“……” 自师折月出生起,他就不喜欢她。 因为天师曾为她批过命,说她的存在对宁国公府不利,让他设法将她除掉。 她是先帝的唯一的孩子,先帝对她极为看重,他没有办法下手。 而后先帝驾崩,他让说服云太妃用天煞孤星的名头将她送出皇宫,趁机要她的性命。 他原本以为她这么一个小孩子要杀实在是太容易了,没想到竟被她逃走了。 而后她进了道观,那座道观十分诡异离奇,他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宁国公觉得她一直生活在道观,不会对宁国公府生出大影响,又数次刺杀失败,他就懒得理会她。 云太妃这一次让她回京替三公主代嫁给燕王世子,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为此,他还不太高兴,一直提防着师折月会不会对宁国公府不利。 她回京已经有几个月了,宁国公府一直没有受到影响,他也就渐渐放下这件事情。 因为师折月不过是个弱质纤纤的少女,翻不出什么浪来。 所以前天云跃阳说他请师折月来国公府一趟,宁国公也没多做理会。 直到他刚才在屋里感到胸口刺痛,府里供的神像突然裂开,他才惊觉出事。 于是他立即带着云跃冰匆匆赶了过来。 没想到多年前天师的话居然在今天应验! 他这会想劈了云跃阳那个引狼入室的蠢货! 他冷着脸看着师折月道:“公主好大的本事,你既然知道府里的秘密,我就不能再让你活着离开了。” 师折月淡笑:“说得好像你之前打算让我活着离开一样。” 宁国公没理她,拿起一支笛子吹了起来。 他一吹笛子,云跃冰和那些家丁就全往他的身后站。 师折月和燕潇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估计是要出大招,两人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他的笛音不过才响了个前奏,旁边的洞里就探出一个巨大的蛇头。 蛇头上竖着的橙色竖瞳看起来凶狠又邪恶,透着嗜杀的冷意。 宁国公看到那条巨蛇时,笛音一下子就尖锐了起来,笛音里透着极致的杀意。 他已经想好了,师折月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是毒杀还是射杀都不太合适。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葬身蛇腹,到时候在元明帝的面前只要推说是意外就好。 师折月看到那条巨蛇先是一愣,继而一笑,她伸手对那条蛇打了个招呼:“哈罗,你好呀!” 巨蛇看到她时蛇躯一僵,再看见她身边的燕潇然,身体就更僵了。 它作为守阵养的灵物,其实是有些通灵性的,虽然不至于能全听懂他们的话,却也知道他们有多危险。 它的七寸处被燕潇然砍出来的伤痕,现在还痛着呢! 宁国公见它僵在那里不动,心里有些急,将笛声吹得更加激烈了些,里面的催促和杀意更浓。 巨蛇被他吹得十分烦躁,又不敢对师折月和燕潇然动手。 它一怒之下,从洞里蹿了出来,长尾一甩,直接就把宁国公甩飞出去。 这还不算完,又用它巨大的身体把云跃冰和众家丁全部打翻,然后才又钻回他刚才爬出来的洞里。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被甩在墙上的宁国公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方才看见巨蛇出来的时候还挺开心,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它就朝自己人动手。 真是养不眼的畜生! 师折月也没想到巨蛇会有这样的操作。 为防万一,方才她定身诀都掐好了,没想到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她乐了:“这蛇是国公他养的吧?养得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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