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跃阳原本因为师折月听云太妃的话替三公主代嫁入燕王府,他便觉得她是那种性子绵软好拿捏的女子。 可是他仔细想想师折月这段时间做下的事情,便觉得他之前错看她了。 她的性子根本就不绵软,还十分有脾气。 他知道师折月才刚走,他现在去追她,也许还能追得上。 于是他便对云太妃道:“姑母,我还有事就先出宫了,改日再来看你。” 他说完也不等云太妃答应,施了个礼就匆匆往外走。 云太妃这段日子接二连三被师折月下了面子,她气得又摔了好几个花瓶,在那里骂骂咧咧。 师折月的身体其实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她此时处于“装病”的阶段,一路上走得很慢。 所以云跃阳追过来的时候,她走出内宫和燕岁岁汇合。 云跃阳在看见师折月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她是在装病,没想到她此时面色苍白,身形纤瘦,倒像是真的身体不好一般。 他大声喊道:“公主,请等一下。” 师折月扭头,她在看见云跃阳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 原因无他,她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属于燕潇然的气息。 当一个人的身上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时,有好几个可能: 一个是两人有私情。 一个是两人是亲缘关系,常在一起。 最后一个则是窃了另一个人的气运。 前两个是明显不可能的,那就只可能是最后一个。 师折月之前费了那么大力气没有查到关于窃取燕潇然幕后主使的事情,没想到如今却得来不费工夫。 她并不认识云跃阳,主动问道:“敢问公子是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云跃阳忙道:“我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云跃阳,细算起来,还是公主的表兄。” 师折月听到他的身份后,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云太妃是个垃圾,做尽了恶心人的事情。 云跃阳是她的侄儿,同样是个恶心人的东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想起燕潇然之前说他有猜到害他的人是谁,却没有告诉她的表情。 她在知道云跃阳的身份后就明白了几分,宁国公府毕竟是她的外家。 她心里恶心,面上却露出温婉的笑意:“原本是表兄。” “之前一直没机会见面,不知道表兄找我有什么事?” 云跃阳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燕岁岁,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事。” “只是听说公主身体不适,心里不适,颇为担心,便过来问问。” 师折月往也燕岁岁身上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我身体一向不太好,这病没法治。” “皇叔心疼我,让我在家好好养病。” 云跃阳一脸关心地道:“云府有个医术还不错府医,最擅长治疑难杂症。” “公主若是方便的话,我让他过府来给公主看看。” 师折月忙一脸感激地道:“是吗?那麻烦表兄了。” 云跃阳忙道:“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 “细算起来,公主还从未去过外家,祖父和祖母都十分挂念公主。” “不如我明日派人去王府接公主,也好让祖父祖母见见公主。” 师折月一脸惊讶地道:“原来我母妃也是有人生的啊!” “我一直以为她对我那般不好,是因为她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云跃阳脸不由得一僵,轻咳一声道:“姑母一向刀口佛心,她嘴里说得不好听,其实心里极关心公主。” 师折月听到这话笑了笑:“或许吧,我从小不在她的身边长大,对她是真的不太了解。” 云跃阳往后退了一步,温声道:“我明日派人到王府来接公主。” “祖父祖母见到公主,一定会极为开心。” 师折月没有直接答应,只扭头对燕岁岁道:“我们回府吧!” 燕岁岁点头,两人在经过云跃阳身边的时候师折月似乎脚下一软,往云跃阳那边摔了过去。 云跃阳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似乎受了惊一般伸手在他的后领处抓了一下。 云跃阳关切地道:“公主小心!” 师折月喘着气,扶着燕岁岁站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方才多谢表兄。” 云跃阳忙道:“公主看起来十分不舒服,我派人送公主回府吧!” 师折月半靠在燕岁岁身上道:“不麻烦表兄了,王府有人在宫门口等我。” 云跃阳便道:“那我送公主出宫吧!” 这事师折月不好拒绝,便点头同意。 在出宫的路上,云跃阳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要套师折月的话。 师折月遇到想说的就接一句话,遇到不想说的就靠着燕岁岁哼哼唧唧,一副即将病死的模样。 出宫之后,师折月上了燕王府的马车。 云跃阳看着师折月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宁国公主和燕王府要怎么选,他相信师折月很快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师折月上马车之后就坐直了身子,她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却和往常相差不多。 燕岁岁原本还十分担心她的病情,此时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公主,你没事了?” 师折月回答:“也不算是没事,只是我病得没有方才看起来的那么了重。” “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燕岁岁有些担忧地看了也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师折月回到王府后,先去老太君那里报了平安,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平时只要身体还不错,就喜欢满王府遛哒,这一次这么安静,看在燕潇然的眼里就是反常。 他怕她身体不适,她的病又生得十分古怪,找再厉害的大夫都没用。 他想了想,索性便翻窗去她的房里看看她。 她若是没事,他悄然离开便是。 师折月只有屋子外有个洒扫的粗使婆子,燕潇然轻松就避开粗使婆子,直接进到内院。 他进去的时候,看见师折月趴在案上一动不动,她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他吓了一大跳,飞快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担心地道:“公主,你怎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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