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潇然不知道,眼下也没法处理。 最后的方式,似乎就是他装做不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和她像以前一样相处。 只是他才冒出这个念头,就又想起那个极为绮丽的一晚。 他如今知道那个女子是师折月之后,那一晚便和前几天的那一晚完美重合。 他原本记得不是太清楚的记忆,又因为这件事情而悄然记了起来。 燕潇然轻声骂道:“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小骗子!” 师折月此时正在屋子里摆弄她的阵法,没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谁在骂我?” 她说完后又笑了:“估计是那几个没良心的臭老头。” 她是九个师父养大的,虽然他们都不是那么正经,不是那么像正儿八经的道士。 但是在她的心里,他们讨厌归讨厌,却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她想想他们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估计他们这会又在哪里招摇撞骗,她轻撇了一下嘴,继续摆弄她的阵法。 而此时宁国公府二公子的宅子,却气氛极差。 赵诗婉今天要对燕潇然出手的事情,云跃阳是知道的,他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赵诗婉做事稳妥,人又聪明,从来没有失手过,所以不太需要他操心。 所以他今天并没有去报国寺,他只是在赵诗婉死的时候,感觉到心口剧痛,吐了一口血。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是因为赵诗婉为他窃取燕潇然气运时,用她的血做引子。 所以她一死,他立即就感觉到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赵诗婉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是之前燕潇然那个煞气阵被破,这事原本就不正常,也许燕潇然真的找来了道门高手。 于是他立即就让下人去报国寺打听消息,然后他就听到了赵诗婉的死讯。 他黑着脸问:“是谁杀了赵诗婉?” 下人跪在地上道:“说是一群黑衣人,但是赵小姐死状极惨,全身都被劈焦了。” 云跃阳的脸更加难看了:“被雷劈焦了?你眼没瞎吧,今天就没有听说过,京城里有打雷!” 下人吓得直哆嗦:“奴才看到了赵小姐的尸身,她全身漆黑,而她周身的地方,并没有看到被火烧的痕迹。” 云跃阳深吸一口气道:“这么邪门?” 下人回答:“报国寺里的和尚们也觉得这事十分邪门,有人说赵小姐可能是千年老妖化的形。” “她今天想要在佛门之地挖人的心肝吃,惹怒了佛祖,这才降下天雷把她给劈死了。” 云跃阳听到这话心得肝疼,这个蠢货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旁边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人道:“这事必定是杀了赵姑娘的人瞎编的,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云跃阳又问:“我拨给赵诗婉的那些杀手了?她死了,他们都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也全死了?” 下人忙道:“公子真是慧眼如炬,一猜就中,他们确实全死了。” 云跃阳:“……” 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在那下人的心口,骂道:“滚!” 下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云跃阳问那道士:“紫阳真人,这事你怎么看?” 紫阳真人回答:“贫道没有看到赵姑娘的尸体,不知道她具体的情况。” “但是就按方才的描述来看,应该是有人对她用了五雷符。” 他是云跃阳花重金请来的道行高深的道士。 他是整个道门里术法最高深的几个道士之一,只是他虽有道术学得好,却心术不正。 当年他师父欲将观主之主传给道法不如了他的一位师弟,他就直接设法杀了那位师弟,成为新一任观主。 他所在的道观是大楚最大的道观之一,他也认为自己是道首之下最厉害的道士。 至于道门的道首,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了,他也没将道首放在心上。 “五雷符?”云跃阳有些不解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紫阳真人回答:“五雷符是道门最厉害的除妖符咒。” “只有道法极为高深之人才能画得出来,放眼整个道门,能画得出这种符咒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样一道符,价值千金!” 云跃阳的面色微变:“道长是觉得燕潇然请来了道门的顶尖高手?” 紫阳真人笑着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能画出五雷的符的那几人我都认识,他们都不在京城。” “燕潇然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花重金买来的五雷符。” “只是他有五雷符也没有用,他如今不过是破了煞气的阵法而已,他的气运阵法没有破。” “如今最多只需要三个月,他就一定会死。” 云跃阳没有紫阳真人那么乐观,他沉声道:“这事还是不对。” “若说他破了煞气的阵法是个巧合,这事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这一次他反杀了赵诗婉,还把我派过去的杀手全杀了,这事就太过反常!” 紫阳真人点头:“也是,我们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别的不说,至少得知道燕潇然的五雷符是在哪里买的,今天是谁跟他一起杀了赵姑娘。” 云跃阳沉声道:“今天跟燕潇然在一起的是师折月和燕年年。” “燕年年是王府长大的小姐,不会有这样的本事。” “师折月却是从小在道观长大,之前就传闻她极擅长相面,能一相定人生死。” 紫阳真人不以为然地道:“她一个女娃子,在一个破道观里长大,能学到什么本领?” “公子若是对她不放心,改天我寻个机会,把她杀了便是。” 他知道师折月是在哪个道观长大的。 那个道观他是听说过的,就是一个又小又破的道观。 也是他们的开山祖师爷十分厉害,后续的那些道士都没什么本事。 现在他们连师折月这种女弟子都收,那就更加没有下限,根本就不足为惧。 云跃阳听到他这句轻了一下头:“如此就辛苦道长了。” 紫阳真人微微一笑:“公子客气了,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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