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了一张青白的脸,嘴角露着獠牙,一双眼睛赤红。 它的身上被一条红色的带子缚住,那带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将它死死地勒住。 它满身戾气地道:“师折月,我要杀了你!” 它的指甲又黑又长又尖,恶狠狠地朝师折月扑了过去,却还没有靠的她,就被红带子缚住,近不了她的身。 师折月温声道:“韦大人不必害怕,这是我之前收下的恶灵。” “它手里有数十条人命,十分凶残,当时没直接杀了它,是觉得直接杀了它太便宜它了。” 韦应还的脸色有些苍白:“所以这世上真的有鬼?” 师折月点头:“算是吧,大人平时查案子,应该会遇到过一些古怪却又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今日把这东西放出来,不过是想让大人对这世上雷劈死人这事有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韦应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师折月的目光十分复杂。 那恶灵阴森森地道:“师折月,你想要做什么?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师折月看着他极温和地道:“嗯啊,我今天就如你所愿。” 她说完手指掐了个诀,对着它一指,它便朝那甲虫的身上飞去。 那恶灵大怒:“你让我附在虫子身上,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师折月淡声道:“就你这狗玩意,居然还知道恶毒这个字眼,也是不容易。” “你投胎之后不要再做恶……啊呸,你这种恶急了,死了就是灰飞烟灭,再不能投胎。” 她说完拿直接拿起五雷符就贴在甲虫的身上。 只是刹那的光景,雷光闪耀,直接就劈在甲虫身上,一道猛过一道。 雷劈第一道的是时候,那恶灵还能骂人。 劈到第二道的时候,那恶灵就全身焦裂,再没有办法骂人了。 等到五道雷劈完的时候,那恶灵就被劈得连缕轻烟都没有了。 韦应还:“……” 韦应还:“!!!!!!” 真是造孽啊!他怎么就看到这种东西! 他的手握成拳,咬着牙道:“公主想要说什么?” 师折月的唇角微勾:“大人看到了什么?” 韦应还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再重复。 他看着师折月道:“公主是想告诉我,赵思婉有问题?” 师折月淡声道:“韦大人想来也听说过,天雷原本就是邪物的克星。” “赵诗婉提前去报国寺里布阵的事情,想来韦大人也是知晓的。” “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我相信韦大人的心里应该已经明白。” 她今天编的那个故事,骗一骗寻常的官差是可以的,却不可能骗得了韦应还。 韦应还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他之前就见识过师折月的本事,这一次对她一定会起疑。 他今日过来,原本就有些事情想向师折月求证,只是没有想到,师折月会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向他解释。 他执掌刑罚之事,之前其实并不信鬼神。 如今师折月却用事实向他证明,这世上真的有鬼神。 他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公主用五雷符杀了赵思婉?” 师折月摇头:“不是我用五雷符杀了赵思婉,而是赵思婉想杀我们,我们迫不得才还手。” “我对赵思婉并无恶意,但是除妖抓恶灵却是我们道门的职责,还请大人见谅。” 韦应还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见谅个屁!” 他说完袖袍一挥,抬脚就走。 师折月笑道:“我送送大人!” 韦应还立即道:“公主止步,若是可以,公主以后离本官远一点,本官以后都不想看见公主。” 师折月在他身后道:“韦大人真会说话,燕王府的案子还没结了,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大人查案如神,我甚是佩服,还想着以后有空了就去向大人讨教。” 韦应还走得更快了,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话。 师折月看到他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韦应还听到了她的笑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知道自己今天被她戏弄了。 他扭头瞪了她一眼,她笑眯眯地道:“韦大人慢走,祝你今天惊喜连连。” 韦应还没接话。 他觉得他今天亲眼看见凶灵被雷劈死,已经很“惊喜”了,不会有比这更“惊喜”的事情了。 他走出燕王府的时候,甚至还在想,今天他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是师折月弄出来的戏法。 这世上哪有鬼神? 守在门口的差役过来问:“大人,现在回大理寺吗?” 韦应还轻点了一下头。 此时已经入夜,四周的灯笼都了起来。 他扭头看见燕王府旁边的门口坐着一个面色青白的“人”。 韦应还随口说了句:“那人面色不太好,你过去看看他是否需要帮助。” 差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道:“大人,那边没有人啊!” 韦应还:“……” 下一刻,那“人”飘到他的面前,开心地道:“大人,你能看见我?” 韦应还:“!!!!!!” 那“人”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道:“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了!” “大人,我有冤啊,你一定要为我伸冤啊!” 韦应还:“……” 他之前觉得师折月为他看相的时候,已经很吓人了。 他现在却觉得,看相和今日这种事情比起来,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到此时,他倒有些明白师折月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哪里是什么公主,根本就是个大魔头。 他很想回燕王府,让她帮他把眼前的景像关了,却又觉得现在就回去找她,多少有些丢人。 他努力装冷静,装做看不到那些东西。 那“人”却一直在他的面前道:“我当初是从墙上摔上来摔死的。” “我之所以会摔死,是因为我那个邻居他在挨着我家的墙边种了一棵梨树。” “那年那棵梨树上的梨结得真是好啊,个头极大,一看就知道汁多甜美。” “我爬到墙头去摘梨的时候,隔壁家养的大黄狗蹿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就从墙头摔下来摔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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