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还回答:“她也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只知道那人出手十分大方。” 师折月对这个答案并没有太过意外,害燕王府的幕后黑手,肯定会藏好自己的身份,不会那么快冒头。 韦应还又道:“昨夜三公子遇刺之事,事关重大,我会把这件事禀明皇上。” 燕潇然问道:“需要我和大人一起进宫吗?” 韦应还点头:“若三公子身体并无大碍的话,跟本官司一起进宫再合适不过。” 燕王战败的这桩案子,越往下查,疑点越多。 韦应还虽然已经是大理寺卿,是大楚刑罚之事的最高执掌者,他却也感觉得到,这件事情内情十分复杂。 就算是他,也担不下来,这些事情需要昭明帝亲自定夺。 三人粗略商议了一下面圣的事情,由韦应还先递折子,定好时间后再通知燕潇然。 燕潇然虽然是燕王府的公子,但是他不是燕王,甚至连世子都不是,他只有五品游击将军的官身。 他若无召,不能进宫。 这事定好之后,韦应还略想了想后道:“三公子近来行事还是小心一点,非必要尽量不要出王府。” 燕潇然的唇角微勾:“韦大人执掌刑罚多年,熟知各种案情,当知道若有人有心要杀一个人,躲是躺不过去的。” 韦应还扭头看向他。 他淡声道:“燕王府里无懦夫,若有人还想要杀人灭口,尽管来。” 韦应还笑了笑道:“三公子好胆识,不是燕王府的公子。” “也是,他们动手的次数越多,线索就越多,破绽也越多。” “只是三公子千万保重,眼下燕王府只有你一个男丁,你若出事……” 他说到这里看了师折月一眼:“总不能指望她撑起燕王府。” 这话师折月不太爱听:“韦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应还却没接她的话,对燕潇然拱了拱手道:“我还有公务要忙,三公子请便。” 燕潇然还了一礼,示意师折月一起离开时,她对韦应还道:“韦大人新的未婚妻是不是又来退婚了?” 韦应还:“……” 他觉得她简直是有毒! 昨夜他回府的时候,他母亲告诉他,昨日他的未婚妻家上门商议退婚之事。 说是他的未婚妻自从和他订亲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高僧说是他执掌刑罚杀业太重,祸及到她。 韦应还从不信鬼神之说,对方找这种理由和他退婚,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强求。 于是他直接同意退婚之事,让他母亲去处理。 这件事情眼下只是两家人私下商议的阶段,他没对任何人说,女方那边也不会对人说,但是师折月又知道了! 他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师折月上次为他看相救他母亲之事,他至今想起来都后背生寒。 今天她又一语道破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她已经不是“邪门”两个字形容得了的。 他冷冷地看着她道:“公主见人就看相的这个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师折月抿着唇笑道:“韦大人还真的又被你的未婚妻退婚了啊?” “抱歉,抱歉,我就是瞎猜而已,没想到猜中了。” 韦应还:“……” 他瞪了师折月一眼,冷声道:“来人,送客!” 师折月凑到他的面前小声道:“韦大人若是真要急着娶房妻子暖被窝,我或许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韦应还沉声道:“公主往后还请慎言。” “公主说的那些不太好的事情说多了,然后都应验了,巩会有损公主的名声。” 师折月笑道:“有损我的名声?我又有什么名声?” 她说完和燕潇然一起走出了大理寺。 韦应还一滞,想起自她进京后,京中有关于她的不好的流言便满天飞。 而后她嫁进燕王府的这一系列事情更是让那些流言更甚,如今很多人都说她是天煞孤星。 韦应还在婚事上十分不顺,也背了个克妻的名头。 别人或许对于命格之事没有什么感觉,他却是有所体会的。 他看向师折月的背影,少女纤细削瘦,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跑。 他的眸光半敛,决定不和她一般计较。 师折月离开大理寺后,燕潇然淡声道:“韦应还是个极其较真之人,你何必去逗他?” 师折月轻撇了一下嘴道:“他看不起我!” 她这话说得有点任性,也有点孩子气,让燕潇然愣了一下。 在他的心里,她一直是成熟聪慧的,让他忘了她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京中十七岁的贵女大多还在父母的保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先帝去得早,她贵为公主,却从未享受过一天属于公主的尊荣。 他不知道她之前在道观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她嫁入燕王府后,却一直步步为营,劳心劳力。 他看着眼前雪肤花貌、乌发如云般的女子,面上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头没有说话。 师折月又道:“我今天其实也不是单纯地逗他,我只是想提醒他,他还欠燕王府人情。” “你昨夜被人围杀,若不是你命大,怕是已经死了。” “他作为大理寺卿,查找真凶本就是他的职责。” 燕潇然轻声道:“父王战败之事,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燕王作为大燕唯一的异姓王,手里握着永安军兵权,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父王刚正不阿,以前只能走纯臣的路子。” “而众皇子年岁渐长,他们背后各有支持的人,他不站队,那些人的心里就不安。” 师折月看向他,她来京城的时间尚短,不是太清楚京中复杂的派系关系。 她问他:“你心里有怀疑的人?” 燕潇然回答:“几位皇子都有嫌疑。”biqubao.com 师折月:“……”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范围有点广啊!” 燕潇然沉声道:“其实也不算太广,能派人混进军中,拿到军弩的人并不多。” “这件事情我们只需要告诉皇上就好,要怎么处理,得看他。” 师折月最初的时候,其实还怀疑过燕王府的事情是不是昭明帝的手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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