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种种,前来燕王府吊唁之人,依旧寥寥无几。 能来的,都是燕王生前的至交好友,且还是清正忠义之人。 燕潇然将他们的名字都一一记下。 师折月知道昭明帝解了燕子府的禁令,他们不过是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后面但凡有一步行差就错,燕王府依旧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她抬头看了看天,之前笼在燕王府上空的红雾散了些,却添了些灰雾,依旧煞气极重。 燕王府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师折月轻掀了一下眉,打算去灵堂找燕潇然。 走到一半却听见燕王妃愤怒的声音传来:“赵府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要退婚可以等王爷入土之后来退,我绝无怨言。” “可是他们现在直接打发了一个管事,就要把婚退了,这简直就是太过份了!” 老太君淡声道:“早退婚,晚退婚,都是退婚。” “王府如今这样的光景,赵府想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燕王妃恨恨地道:“可是母亲,当初这门亲事是赵府他们求来的!” “王爷对赵府不但有提携之恩,还救过赵老爷的命!” “他们退婚若说是怕被燕王府拖累,我也能理解。” “可是他们还说潇儿行事放浪,品行有失,扯着潇儿身上的一块绣帕说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赵老爷如今不过是个从四品而已,竟就敢如此欺我燕王府!” 师折月听了一耳朵的八卦,轻轻掀了一下眉。 她在燕王府住了这几日,知道燕王妃虽然不太领事,却是个性子绵软的。biqubao.com 今天燕王妃被赵府的人气成这样,估计赵府的人,事做得十分过份。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燕潇然竟有婚约了。 她微微一想,便知道是她进了误区,燕潇然有婚约才是正常的事情。 因为燕潇然今年已经十九,换这个世界的规矩,男子大多都会在十五六岁定下亲事。 然后等女方及笄之后再拜堂成亲,他们差不多都会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正式成亲。 他今年十九岁了还没有成亲,在京中也算是晚婚了。 而燕王世子还要长燕潇然三岁,到如今才成亲是因为昭明帝之前就给他赐了婚。 三公主今年才刚刚及笄,刚到能出嫁的年纪。 而他没能等到三公主及笄便已战死沙场,由师折月代替三公主嫁进了燕王府。 师折月虽然是名义上的世子妃,但是老太君代世子给她写了放妻书,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不算是燕王府的人。 这些事情她并不方便插手。 师折月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直接去了灵堂。 她过去的时候,灵堂里没有前来吊唁的宾客,燕潇然正看着灵堂里的六具棺材出神。 她轻咳了一声,燕潇然扭头看她:“公主找我有事?” 师折月开门见山地道:“虽然皇叔已经下旨解了燕王府的封禁,但是我们至今不知道是谁想要燕王府满门性命。” “明日父王他们出殡,我怕幕后之人再生事端。”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明天你是怎么安排的,有哪些方案。”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我可以算一算,哪个方案是最优方案。” 燕潇然:“……” 他知道她算卦灵,但是这样算卦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问她:“这些也能算出来?” 师折月回答:“只能算个吉凶。” 燕潇然看了她一眼,说了三个方案。 师折月掐着手指头算了一圈后看着他道:“你定的这三个方案都是大凶,明天一定会出事。” 燕潇然的眉头皱了起来:“都是大凶?” 师折月点头:“是的,这些都不行。” 她说完出门采了一把叶子回来,一边扔叶子,一边掐着手指头算。 她有个毛病,一旦她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屈着左手食指,用牙轻咬。 燕潇然看到她的这个动作时眸光深了些,莫明觉得有些熟悉。 师折月算了一遍后道:“出殡的时辰最好是午时,出王府后往南,再折到西面,走最北面的城门出城。” “出城之后,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墓地,如此一来,就能避开所有的灾劫。” 燕潇然问:“为什么要这样走?” 师折月摊手:“不知道啊,卦象上这么显示的。” 燕潇然:“……” 他看向她,她也在看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师折月轻咳一声道:“我虽然是你们口里的神棍,但是我绝对是这世上最靠谱的神棍。” 燕潇然点头道:“我知道,明出天殡就按你说的时间和路线来走。” “这一路上,我会做出相应的安排,以保证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棺材上,轻声道:“我不能让父兄的尸骨不安,更不能让他们的尸骨被人折辱。” 师折月这几日见过他在王府布防的能力,这事由他来安排她很放心。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还需要跟老太君以及燕王妃说一声。 师折月想起她刚才听到的话,没忍住问道:“你对赵府的小姐是什么感觉?” 燕潇然不是太愿意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便没说话。 师折月看到他这副样子倒又生出了几分好奇:“你喜欢她吗?” 燕潇然听到“喜欢”这个词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和她的婚事是父王和母妃定下的。” “我之前总共就见过她两次,都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根本就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哪来的喜欢?” 对于这桩婚事,他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因为他心里有另一个人。 两年前在小镇上的那件事情,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秘密。 他既觉得那件事情是个耻辱,又觉得那个女子胆大包天。 那个女子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让他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又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师折月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不喜欢你的未婚妻,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燕潇然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她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若是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70/742507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