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战事,燕王是兵马大元帅,所有的兵马都由他节制。 而战力最强的,就是由燕王亲自统领的永安军。 除此之外,昭明帝还派了一位文官做为监军。 监军的权利极大,能约束燕王。 燕王虽然没有明说,燕潇然都知道,这一次的战场,燕王一定被人处处制肘。 达达人南下人数虽有十万之众,但是燕潇然知道永安军的战斗力,正常不可能全军覆灭。 更不说,这一次大楚还集结了另外十五万兵马在边关。 燕王带着永安军覆灭时,斩杀了和他们差不多同等数量的达达人。 他们死后,监军带着兵马杀了过来,已经受了重创的达达人不敌,退出虎牢关外。 边关暂安。 师折月沉声道:“父王带着永安军战死虎牢关,耗损了他们的战斗力。” “这才有了后续的驱逐达达人之事,这事怎么都不能算战事不利。” “至于那些说父王投敌卖国的鬼话,就更不可能。” “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世子带着兵马杀出重围去请援兵,他去了哪里?又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因为燕王世子的魂体受损,神志不清,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他随行的士兵更是无一人生还。 燕潇然咬着牙道:“我虽然不知道兄长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生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我燕王府忠君报国,竟被人算计至此!” 师折月知道这事绝对算得上是血海深仇,五万永安军将士的血流尽,还要被泼上污名,难怪英魂难安。 她是局外人听到都极度气愤,更不要说燕潇然了。 她沉声道:“只要人做过的事,就一定会有痕迹,以后我们肯定可以查清楚。” “只是这一场针对燕王府的阴谋,绝不会因为父王和世子战死,就会停下来。” “相反,那些暗中算计燕王府的人,他们心里有鬼,他们会害怕我们去查,所以他们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师折月原本觉得只要昭明帝对燕王府没有必杀之心,燕王府就会暂时安全。 可是在听了燕王的这番话后,她就发现,她还是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幕后之人阴毒狠辣至极。 且粮车是空的这件事情,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会牵扯到很多官员。 这些人都不会想他们活着。 所以现阶段他们就算知道这些事情也不能去查,一查很可能就会捅了马蜂窝。 她能想到的事情,老太君和燕潇然都能想到。 老太君对师折月道:“公主,你能帮燕王府至此燕王府上下都极为感动。” “燕王府的事情本与你无关,若燕王府真保不住的时候,你就不要再管了。” 师折月认真地道:“祖母,在我那日折回燕王府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独自离开。” “不为别的,就为那为国捐躯的五万将士,我也不能走。”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且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让我走了。” 老太君看着她的目光温柔慈祥:“你这样子像极了先帝。” 师折月掀眉:“我是父皇的女儿,自然像他。”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后续的应对之策。 最终还是决定,和之前商量的一样,主动出击,引君入瓮。 只是整体行动的方式需要再谨慎一些,如今的燕王府不能再出半点疏漏。 老太君终究年纪大了,她见过燕王后,身体便有些撑不住,师折月送她回房。 师折月出来时,见燕潇然站在外面,明显是在等她。 她因为荷包的事情,不是太想和他独处,便准备当做没看见他一般离开。 他轻声道:“公主还没见过长兄吧?” 师折月“啊”了一声后回答:“没有。” 燕潇然看着她道:“我带公主去见他。” 师折月愣了一下,他已经在前面带路了,她想了想,挠了挠头跟了过去。 燕王世子早就死了,人是见不到的,燕潇然带她看的是燕王世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燕王世子是个十分温雅的男子,唇间带笑,眼神温柔。 燕潇然和师折月并排站在燕王世子的画像前,轻声道:“大哥有着这世上最好的性子。” “他待人温和有礼,行事周全缜密,孝顺父母,爱护兄弟。” “若他还在,公主应该会和他举案齐眉。” 师折月没说话,却在心里道:“错,他若还活着事情就真的大条了,我还没和他成亲,就先睡了他弟弟。” 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往旁边退了些。 燕潇然眼色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又道:“公主还没有看过长兄的尸体吧?” 师折月轻点了一下头,他问她:“你想看看吗?” 师折月回答:“我不想。”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燕王世子的尸体有多惨。 燕潇然沉声道:“父亲的尸体被送回来时虽然惨烈,但依稀可以辨认。” “长兄的身上却无一块好肉,身上很多地方的肉都被野兽啃食光了。” “他们是靠他头上的玉簪认出来他的,那个玉簪就是他画上戴的这个。” 师折月沉默,她看向画上光风霁月的青年,青年温润如玉。 燕潇然突然对师折月长长一揖,她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做什么?” 燕潇然看着她道:“请公主助我查清楚长兄遇害的真相。” 师折月双手抱在胸前道:“这事就算你不找我帮忙,我也会查清楚。” 她说到这里眸光微敛:“我们道门讲究因果,我因世子而进王府,自然就得查清楚他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左右这会没事做,我们去门口玩玩?” 燕潇然一下子没能跟上她的节奏,有些不解地问:“玩?玩什么?” 师折月朝他神秘一笑,他很快就明白她说的玩就是给守门的士兵看相。 她的相面之术绝不是寻常游方道士可比的,她只需要打一个照面,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生平事迹。 她凭借着这个技能,直接就把看门的两个士兵给忽悠为瘸了,在王府门口支起摊,给人算命去了。 燕潇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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