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折月乖乖地抬起了头,昭明帝看到她的样子时微微有些恍神。 师折月的模样,五分像云太妃,其他几分则像先帝,她的长相集合了两人的长处,长得极好。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先帝,是极多情的桃花眼,眼神清澈,透着少女的娇憨。 昭明帝看着她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出神。 太监将他批好的折子收到一旁的动静让他回神,他叹息了一声道:“你和兄长长得很像。” 师折月笑了笑,昭明帝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太过胡闹了。” “你好端端地非要替三公主嫁进燕王府,不知情的人怕是还以为是朕逼你这么做的。” “要不是你母妃说兄长在你幼时,便为你指婚给燕王世子,你知道这事后非要替三公主嫁进燕王府,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师折月听到这话有些意思,听昭明帝的意思,她代三公主嫁进燕王府是云太妃的意思? 这事也可能是昭明帝的另一种试探。 她的眸光微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问:“皇叔,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昭明帝的眉头微拧,训斥她:“胡闹,你当婚姻大事是儿戏吗?” “你已经嫁入燕王府,那便是燕王府的世子妃,这事就算是你是公主,也不能后悔。” 师折月轻撇了一下嘴道:“可是我在嫁进燕王府之前,也没人告诉我燕王府有可能被抄家灭族啊!” “我嫁进燕王府是图个自在,又不是去找死的,皇叔就不能想个法子把我从燕王府里摘出来吗?” “我这一次若是死了,那些臣子们怕是会说皇叔容不得先帝的女儿,故意逼我嫁进燕王府,然后再弄死我。” 昭明帝:“……” 他喝斥道:“你母妃说你是个胡闹的,原本朕还不信,如今却信了。” “你目无法纪,行事恣意,胡作非为!” 他骂得狠,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生气的意思。 师折月叹气:“我在道观清静惯了,燕王府如今被围,府里人心惶惶,我害怕!” 昭明帝看着她道:“你害怕还能给牛公公相面,还用兄长留给你的金牌砸他?” 师折月回答:“他骂我是狗娘养的,他骂我可以,不能骂我娘啊!” “身为子女,孝字为先,我若无动于衷,便也不配做公主了。” 昭明帝又问:“那你在大婚时打礼部侍郎的事情又如何解释?” 师折月回答:“那是因为礼部侍郎辱骂燕王府。” “全天下人都知道燕王府上下保家卫国,是大楚的大功臣,也是我的恩人。” “我若无动于衷,那岂不是猪狗不如?” 昭明帝:“……” 他和师折月这一番话聊下来,发现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似乎不怕他,带着在宫外长大的胆大包天。 师折月凑到他的面前问:“皇叔,战场瞬息万变,燕王虽然战事失利,但是他带着众公子拼死护国,你真的要治他的罪吗?” 昭明帝的眸光幽深:“你不懂家国大事,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师折月一脸委屈地道:“我没想插手,我只是不想死。” “我从小在道观长大,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如今回来了,好不容易有了疼惜我的长辈,我想多活几年。” “可是牛公公说燕王府会被问罪,和我脱不了干系,我就纳闷了,这怎么就和我扯上了关系?” 昭明帝的眉头拧了起来:“胡扯!” 师折月似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些,昭明帝又温声道:“朕答应你,不管燕王府有没有罪,都不会牵连你。” 师折月心里的疑云更浓,却满脸欢喜地道:“真的吗?” 昭明帝轻点了一下头,却问她:“听说你在道观里学的术法很是灵验,是真的吗?” 师折月一脸认真地道:“对啊,很灵验,我回京的途中,还用术法给我们大楚望过气。” “我们大楚这些年来在皇叔的治理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以后皇叔是名垂千古的旷世明君!” 昭明帝不期然听到这通马屁,没忍住笑了起来,笑骂了一句:“马屁精!” 师折月更加认真地道:“我没有拍马屁,我说的是事实!” 昭明帝摆了摆手道:“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燕王府。” “回去后不许再胡闹,更不能轻易动手打朝廷命官。” 师折月问他:“那要是别人打我怎么办?” “那当然是打回去。”昭明帝沉声道:“皇族的公主,岂容他人辱没?” 师折月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道:“皇叔,这事你得给我个信物证明你是支持我这么做的。” “要不然外面那些狗眼见人低的奴才,还不定怎么欺负我呢!” 昭明帝随手扯下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她,她拿着玉佩开开心心地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他觉得韦应还对师折月的评价还是很精准的: 她是个有点心机,但是心机又不太深的,有几分小聪明的小姑娘。 师折月不知道昭明帝对她的评价,但她从和昭明帝的对话里得出了三个消息: 第一,替三公主代嫁给燕王世子是云太妃的主意。 第二,昭明帝还要点脸,没有想借燕王府的事情杀她。 第三,照明帝对燕王府并没有存很重的杀心,却有猜疑。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想要毁了燕王府? 牛公公又是谁的人? 师折月对京城的人和事了解的太少,完全没有眉目。 她想起之前在道观的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这一回到京城就被一堆算计包围,简直是烦死了。 马车到了燕王府,她有些暴躁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biqubao.com 她走得有些快,进燕王府大门的时候,脚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身体直接朝前飞了出去。 她想骂娘! 这样摔倒在地,怕是能把她的脸给摔成大饼! 在她尖叫的时候,一只强有力扣住了她纤细的腰,免除了她把脸摔成大饼的悲剧。 她一扭头,便看见了燕潇然那张俊俏的脸。 师折月忙向他道谢,他却没有说话,而是从地上捡起一个荷包。 师折月看到那个荷包的时候脑子嗡嗡作响,原因无他,当初她睡他时,就是用这个荷包蒙住了他的眼睛! 她想把荷包抢回来,他却已黑着脸拿着那个荷包冷声问她:“这个荷包哪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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