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摇清冲到全遇亭面前,抓着他的衣领,眼底铺满了疯狂:“所有人都觉得一开始是我咎由自取,想要季换澜死。可是在我动手之前很久很久,季换澜就预谋着拿走所有的财产。甚至当时把唐岚都算计了进去。” “所以她没有动手要她的命,她也会让我净身出户!” “全遇亭,我跟她都是季家的女儿,凭什么她可以继承家产。我就要流落街头?那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说霸占就霸占!” 季摇清眼底凝聚着不甘的泪光,“从头到尾,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帮着季换澜。明明她跟那些人都不熟,季二叔夫妇算一个,沈熄算一个。包括一直在我身边的父亲也算一个。” “那我算什么?” 全遇亭注意到她已经失控,赶紧安抚:“好好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季摇清忽然怔住,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你就不怕跟着我遭殃?” 全遇亭也没在意她把自己衣领抓乱,“这个时候我再不帮你,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争?何况无论你们之间关系如何,家产本就应该有你一半。是长辈的离心才导致你什么都没有的,与你无关。” 他尽可能捡着好话安抚季摇清的情绪,毕竟还怀着孕。 产科大夫检查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只是母体情绪不稳定,也容易让胎儿胎动。 “快坐下。我给你弄点夜宵,吃过饭好睡觉。” 季摇清坐在沙发里怔怔出神。 她有点累,每天都在忙着如何取代季换澜,心中的仇恨都快把她揉碎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傻子……”季摇清咬着牙:“到底是不是沈熄安排的。” 全遇亭订高档餐厅夜宵的手微顿,“摇清,这个真的查不到。” “是查不到还是你不愿意说?” 全遇亭沉默着。 “没关系,你说吧。你总不能还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吧?” 全遇亭扛不住她这个模样,“查过了,那个人的的确确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所以我是运气不好,那天晚上就碰到了那个傻子?”季摇清目光有些呆滞。 全遇亭想安慰她一些什么。 结果季摇清又问:“那然后呢?还有别的吗?当时我喊的那么大声,真的没人听见?” 季摇清清醒过来之后,脑子转的比全遇亭预料中的还要快。 见全遇亭始终沉默,季摇清的心,碎裂到血肉模糊。 果然…… 果然这里面有沈熄的手笔! 全遇亭顺势说:“他的人当时应该在附近,估计是……没管。” 这也是事实。 沈熄亲眼看着她被一个傻子玷污,却并没有让人去救她。 所以从那时候起,沈熄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并且已然得到了确定。 如果是季换澜,他估计会当场杀了那个傻子。 换成了自己他就冷眼旁观。 季摇清的心早已翻涌不起来。 也是。 人家是夫妻,他们恨自己入骨,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 “快点订夜宵吧,我饿了。” 全遇亭看着她如此平静的状态,却越发担心。 季摇清靠在沙发里,脸上竟然挂着笑。 人都自私,只为自己。 那她为了自己,想让季换澜彻底消失,好像…… 也无可厚非吧? 如今的季摇清早已没了人性,满心满眼只剩下仇恨。 似乎只要能够让季换澜与沈熄痛苦,她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小时后。 夜宵送了过来,季摇清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忽然道:“沈熄回来后,你就不用天天送我回沈家了。” 全遇亭没做声,一切都听从她的安排。 “你要注意安全,毕竟那是沈家,你演的关系再好,他们到底是向着沈熄的。” 这一点季摇清当然明白,所以她才把自己怀孕的事放了出去。 一旦自己和孩子出事,那些眼红华融的企业,肯定会顺杆爬搞华融。 她掂量着沈家人现在也不敢怎么着自己。 她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只要再撑住一两个月,那个月份再引产,正好能跟季换澜生育过孩子的体质吻合。再顺势把脏水泼到季换澜身上,她就不信季换澜还能翻身。 - 翌日。 季摇清下了班回去沈家的时候,意外的在客厅看到了沈熄。 没想到他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她将包包递给佣人,很自然的走过去,“回来了?” 沈熄坐在沙发中,身子向一侧扶手倾斜,指缝间夹着香烟,陪着季摇清演:“预产期什么时候?” “年底吧。”季摇清对佣人说:“先生的晚餐带出来了吗?” 莲姐点点头,如今很是尊敬的样子:“都准备了,太太。” “好。” 季摇清起身,邀请沈熄:“一起?” 沈熄也没拒绝。 如今他们已经是明牌,无非是比较谁的手段高明罢了。 回来之前,季换澜特意嘱咐沈熄别轻举妄动,这个时候的好运气可不站在他们这边。 谁也没想到季摇清一冷静下来之后,居然这么难对付。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季摇清落座后,对佣人们道。 众人随后便走了,餐厅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摇清先开的口:“我希望你不要再见她。” 公司她如今已经在明面上控制住了,那么下一步,她自然要把季换澜在意的男人和儿子,都抢过来。 让季换澜眼睁睁看着沈熄是自愿站在自己身边,那种滋味儿,应该很揪心吧? 沈熄冷到骨子里的目光投在了季摇清的脸上,“想过后果吗?” “想过。”季摇清淡定自若。 “我死……”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之后又指了指他:“也得拉上你。她最爱你了不是吗?” 季摇清疯了。 如今眼前面对着,沈熄终于能够确定。 季摇清也懒得再演戏,“从今以后,如果我不同意,我不希望你再见到她。” “如果你擅自去见她,第二天我就会让她背上勾引自己‘亲姐夫’还怀了孕的丑闻,登上明云城的新闻头条。” 沈熄眸子渐渐眯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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