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翻沟里时,季换澜毫无防备撞到了脑袋,头晕目眩了一阵子,这才没跟着一起爬出去。 眼看着那把刀扎过来,季换澜下意识用手去握。 刀刃划破了掌心的痛她浑然未觉,温热的鲜血滴答到她的脸上,与车外的男人对抗着。 是杨雪琼派来的人! 她果然想弄死自己! 季换澜被揪住了头发,右手握着对方的刀,她余光一撇,迅速捡起来掉在一边的刀。 对着男人的手背扎了下去! “啊!!” 男人吃痛,瞬间收了力气松了手。 可抓着季换澜头发的手他并没有松开。 这人的基本素质很强,看来杨雪琼还找了专业的来弄死她啊。 季换澜忍着心痛,拿着刀直接割断了自己的头发。 一瞬间得到了自由,她迅速往车里面跑。 她找着破开的窗爬了出去。 “小老板!!!” 大头大喊一声。 季换澜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居然抡着大片刀对她砍了过来。 她反应敏捷,后退了几步,一脚踹向对方的腹部,那人趔趄了几步。 两个人一路追着季换澜往村里跑。 这村里没有灯,又下着瓢泼大雨,几个人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土路更是坑坑洼洼,季换澜跑了没多久就被泥路困住。 后面的两个男人抓住了她,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季换澜吃痛却没放弃挣扎,扯住对方的衣领,用脑袋撞了上去! 那人脑袋嗡嗡作响,手一松劲儿,跌坐在地。 季换澜踩着那人的身体爬了起来,与剩下的男人单打独斗。 对方手持片刀,一不留神就划破了季换澜的胳膊,她不顾那血腥的伤口,眼眸猩红。 随手抓起石头,不顾迎面而来的片刀,相撞之际,她居然原地跪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下腹中间的位置。 男人吃痛一弯腰,季换澜拿着尖锐的石头砸在了对方的脑门。 “嗯……” 可季换澜的肩膀也被那把刀,劈到了。 鲜血涌出来,季换澜身上两处都流着血,大雨冲刷,她眼前有些模糊。 脚下跌跌撞撞,女人的头发全都贴着她的脸颊。 走了没几步,季换澜便跌倒在地,滚到了一旁的沟里。 大雨尽数砸在她的身上,有些疼。 她还有儿子…… 还有沈熄…… 沈熄…… 沈熄… 她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这里…… 季换澜的意识逐渐模糊。 “季老师!” “季老师!!” “快!咱们把季老师抬起来,送医院去啊!” 季换澜耳边全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都在喊她季老师。 她算个屁的老师啊。 不过是技不如人被丢到这里,混口饭吃而已。 - “季小姐?” “终于醒了啊。” 季换澜睁开眼时,迷茫了几秒钟,于是就看见了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座椅中,手中端着水杯,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样子。 听着这个声音,季换澜就猜到了他是谁。 项世安放下水杯:“你啊,也真是福大命大。要不是你的那些学生连夜把你生生抬到的医院,你可能真就没命了。” 学生? “盛家村那些孩子?”季换澜嗓子枯哑。 项世安点点头:“那些孩子忙活了一晚上,来来回回的跑,居然给你凑够了打车费,这才送到了大医院来。” “那些孩子呢?” “我给送回去了。”项世安挪着椅子凑到床边来。 “季换澜,你有点鲁莽了。” 季换澜没吭声。 “我能理解你爱子心切。可杨雪琼那种人,毕竟跟你是母女,你的一些狠辣都是遗传了她的。这也是你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呢,你死了怎么办?你的儿子,丈夫,家产,可都是人家母女俩的了。” “我说过,你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季换澜失笑,“找你帮忙,我只会更受你摆布吧。” 项世安一怔。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季换澜能服个软,跟自己低个头呢。 这丫头,还真是…… “其实你这么做也挺好,提前撕破脸,也能让杨雪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她这次对你动手,正好也能让我落得个把柄。” 季换澜听到这话也没生气,毕竟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只有把杨雪琼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里,这个男人才能帮她扳倒杨雪琼夫妇。 她才能不受控制。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季换澜问:“生态园的项目不是已经启动了吗?商怀雍已经到了盛家村吧?” “嗯。” 季换澜慢慢坐了起来,望着窗外雨后明媚的阳光,“回盛家村。杨雪琼既然敢这么做,我偏要天天在商怀雍眼前晃。” 项世安笑了,眼里露出一抹赞赏。 “会很危险,不过我会给你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还有这个。”项世安交给她一个档案袋。 “那天大头给我的一包粉末我查过了,是一种很隐蔽的毒,不过不致命。你儿子流鼻血应该就是它的原因。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啊,估计是杨雪琼给你妹妹的。” 季换澜捏着那份化验结果,眼底的恨已经到了极点。 项世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你不用防备我。人做什么事都是有利可图的,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我觉得日后我们会是非常默契的合作伙伴,会带领明云城成为国内最有潜力的一线城市。” 因这一句话,季换澜大概就猜到了这个中年男人是做什么的了。 “我给你拿点钱,也方便你做事。” 项世安留下了一个箱子,“放心,这玩意儿要是没密码,除非拿爆破弹炸,不然烧也烧不开的。” 盛家村偏僻,也没有什么银行,现金方便一点儿。 季换澜瞥了一眼:“多少钱?” 项世安被她气笑了,“你这丫头,还嫌少啊?”biqubao.com 季换澜抬眸看向项世安。 半晌,她淡淡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在我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里,好像看见过你。” 只是那个时候的项世安,好像还是个毛头小子,就站在他父亲身边,还不足腰高。 项世安眼睑微缩,片刻,他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嘱咐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他走后,季换澜下了床,右侧肩膀与胳膊都缠着绷带不能动。 去完洗手间,在走过镜子时,她愣住了。 于是缓缓侧身看向镜面。 镜子里中的她,已经成了利落的齐肩短发,搭配苍白的脸与无温的眸,十分冷酷果决。 “小老板?” 季换澜开门出去。 大头语速很快:“项目组进村了,问有没有当地的人跟着。那个叫盛权的举荐了你。现在商怀雍要见你。” 后面的小猫又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华融的老总好像也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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