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摇清就跟看不懂气氛似的,环顾四周:“我跟妈妈来了,季换澜怎么不下来接妈妈?她还没醒吗?沈老夫人,我姐姐这么睡懒觉好像不大合规矩吧?” 捧高踩低,是季摇清最熟悉的路数了。 可惜,连这么个路数她都做的那样的讨人厌。 “太太的确还在休息,毕竟怀着孕,是应该多休息的。” 季摇清懒得跟一个佣人多话,“这么半天你们也不给我们倒杯茶吗?” 沈燃不卑不亢道:“抱歉季小姐,太太没说今天要来亲家,所以我们没有提前准备。不过有热水,来人,快给两位客人倒一杯。” 那一句客人,把唐岚刺激到了。 她闭了闭眼睛,暗自掐了一把季摇清的手腕,把季摇清疼的差点喊出来。 妈妈干嘛掐她啊? 不是妈妈说的,季换澜主动邀请她们来过年的吗? 主动邀请结果就这么个态度? 季摇清觉得季换澜是在服软,毕竟她也担心外界的人说她连亲妈和亲妹妹都不管,是个白眼狼狠心人。 既如此,季摇清就勉为其难过来住一段时间,那么沈家的佣人自然要把她当做座上宾招待啊。 “妈,新菜弄好了,您要不要过去尝尝?”六婶这会儿说。 沈奶奶站起来,“亲家,厨房里做着新菜呢,我过去看看,你先坐着歇一歇。” 唐岚点点头:“没关系的,老夫人您忙您的。” 那几个媳妇都跟着沈奶奶去了厨房,只留唐岚母女俩在这里。 沈燃没走,毕竟多多少少得给那么一丁点的面子。 季摇清嘟嘟囔囔:“这里的佣人真是没有眼力见。我在这里住,是一定要调教调教他们的。” 沈燃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谁啊,大清早就在这里不停的叽叽喳喳。” 沈烁从外面进来,吊儿郎当的来了一句。 听到声音,季摇清回了头,旋即露出一脸的反感厌恶。 嚯! 沈烁小少爷的脾气上来了,“呦,原来是季小鸟啊?” “你叫谁呢?”季摇清瞪过去。 沈烁耸耸肩:“我任何场合看见你,你都在那不停的叭叭叭,不是小鸟是什么?” “你……” 沈燃看准时机开口:“沈烁,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哦~~~”沈烁笑呵呵的坐过来:“原来是客人啊。” 季摇清咬牙:“我是季换澜的亲妹妹。这是我们的妈妈,我希望你放尊重点儿!” “尊重?”沈烁往门口看了看:“你们空手来的?” 唐岚母女:“……” 她们的确没拿东西,她们那么讨厌季换澜,又怎么会带礼物? 如今被一个晚辈拿出来说事儿,唐岚的脸面实在撑不住,“带了礼物了,只是要晚点送过来。” 沈烁挑挑眉:“行。我还没见过大户人家出手的礼物呢,我也留下来瞻仰瞻仰。” 这可让唐岚骑虎难下。 但既然话说出口了,也不能不做,总不能让沈家的人以为她唐岚连那点钱都没有。 “太太。” “太太。” 突然间,季摇清就看见原本忙碌的佣人全部停下动作,对着楼梯上下来的女人低了低头。 这排场,对比自己进门时那些人的态度……… 季摇清不满道:“季换……姐啊,你是怎么管的家啊,家里的佣人对待客人都不知道有点礼貌。” 穿着冬季旗袍的季换澜气质高雅,外面披着一件毛衫,全然一副阔太太的气场。 这幅样子,看的季摇清嫉妒的要命。 唐岚目光也有所恍惚,同样的一张脸,季摇清的的确确没有季换澜身上的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质。 季换澜坐下,“沈燃,给她们沏茶。” “是。”沈燃立马就去做。 既然季换澜来了,季摇清也不使唤别人了,“季换澜,你让人把我的行李整理好,我就要那间卧室,看着采光不错。” 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季换澜看去。 她挑眉:“可以呀。” 佣人们注意到这个场面,再听见太太的应答,都有些惊讶。 那可是先生和太太的主卧啊。 季摇清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这些佣人也不怎么听话,都开除了吧。选一批新的进来。” 这话一出,那些佣人都在暗自的瞪季摇清。 季换澜抿了口热水,竟都一一答应了:“好。让他们暂时去二楼做事就是。” 听到她这么说,季摇清满意极了,“不是我说你,你早点这样不就好了,省的天天气妈妈,外人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季换澜不怒反笑:“多谢妹妹提醒。” 一旁的唐岚在观察着季换澜。 她在想,季换澜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愿意跟她们平静交流了? 她之所以过来是为了给父亲看看,沈家并没有完全被她得罪,还愿意接纳自己,过了年能让她回到唐家,并答应她进唐氏企业。 除此之外,她觉得季三叔说的没错,跟季换澜缓和一下关系,好处一定不会少。 再怎么说,她也是季换澜的妈,多哄几句也就乖乖听话了。 这样向着,唐岚立马拿出慈母的做派来:“妈妈听说你怀孕了,正好也能过来照顾照顾你。” 听着那声妈妈,季换澜眉头一皱,捂着嘴迅速起身。 看着跑走的季换澜,唐岚手足无措,很是尴尬。 沈燃解释:“没关系的,唐女士。太太最近有些孕吐的反应。” “哦哦。” 季摇清问:“她真的怀孕了?” “当然。”沈燃说:“太太怀的可是这一辈的长孙,整个沈家都十分看重呢。” 他就是要气一气这个跟二嫂长了同一张脸的妖孽。 果不其然,季摇清又嫉妒了。 她一点城府都没有,那点嫉妒心被沈燃看得清清楚楚。 沈燃感叹:“哎,有些孕妇就不孕吐,我二嫂却吐。真是人各有命啊。” 这话明里暗里挤兑着季摇清。 长了同样的一张脸又如何? 你们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二哥。” “先生。” 沈熄坐着轮椅出现。 沙发中的季摇清赶紧站了起来,下意识整理着仪容仪表,脸上竟然还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娇羞。 她这个蠢脑袋显然忘记了之前是怎么得罪了沈熄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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