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餐沈熄吃的比平时多了一碗饭,有点撑。 饭后,沈燃叭叭的凑过来,“二哥,我推你去后院溜达溜达,消消食吧?” 沈熄的目光狐疑的挪到他的脸上,“推我去消食?” “是呀。” 季换澜在餐桌边喝着水,慢条斯理的问:“坐轮椅去消食?” 消的什么食? 沈燃一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连忙改口:“额……我的意思是,带您去透透气,不然容易积食。” “不必了,送我去康复室。” “好吧。” 季换澜喝完一杯水,也慢慢悠悠的上了楼。 康复室。 季换澜没有敲门,门半开着,里面的沈熄自己架在双杠上,努力的摆动着双腿。 如今的沈熄已经能够不借用辅助器,独自动一下腿了,尽管幅度很微弱,却也是极大的进步。 那小小的一点动作,别人看来很是渺小,可只有沈熄自己知道,有多难,有多疼。 他咬着牙,脑门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啪啪啪!” 掌声自门口而来,沈熄看去,眼中旋即一闪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卑。 季换澜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疼吗?” “疼。”沈熄松了口气:“疼是好事,说明知觉回来了。” 季换澜与之隔着双杠,她凑近一些,直接圈住了沈熄的腰。 她蹭了蹭沈熄的脸颊,“真棒。” 女人的鼓励充满了力量,让沈熄一时间对未来满是期待。 那股子干劲儿,时隔多年又出现了。 沈熄往旁边躲了躲,“脸上也有汗,脏。” 偏偏季换澜就要追过去,笑说:“我不嫌你脏,贴贴呀。” 她这样撒娇,沈熄根本顶不住,呼吸都有点乱了。 “澜澜别闹。” 季换澜托着他的腰,“好好好,不闹了。累了吧,快坐下。” 轮椅钻不过双杠,沈熄只能挪过去。 季换澜扶着他一步步往前移动,仅仅两米左右的距离,沈熄却走了好半天。 身旁的女人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露出半分厌烦与不耐,并且还鼓励着他。 季换澜说:“加油。真棒呀,快走出来了。” 这口吻像是哄孩子一样。 沈熄忍俊不禁,努力加快了一点速度。 等终于坐回轮椅后,季换澜吐出一口气,“走吧,回房间去洗澡。” 沈熄知道她等自己半天,还搀扶自己肯定累,“不用你,让观棋过来吧。” “干嘛?”季换澜拒绝:“观棋是你妻子,还是我是你妻子?” 沈熄回答不了,只能让她推自己回卧室。 浴室。 季换澜面对着整面墙,抱着一只胳膊挑选新的沐浴露:“那瓶用完了,这回用什么味道的?” “你选就好。”沈熄在后面自己脱衣服,能做的事自己做,省的要辛苦她。 “那我选了?” “嗯。” 随后沈熄就看见季换澜从自己面前一步步后退,直至站到另一边的墙面,她捏着一个没拆开的压缩面膜纸。 “我闭眼睛打,你看着我打到了哪个。” 沈熄没想到她这么有童心,也陪着笑起来,“好。” 季换澜闭上眼睛,随手那么一丢。 “啪嗒——” 沈熄立马说:“第三排倒数第五瓶。” 季换澜快步过去拿起那瓶新的沐浴露,“风信子的味道。” 生活里,偶然有点这种趣味感,也让沈熄的心情比从前好许多。 “水温合适,来,我扶你。” 沈熄摆摆手,“地不滑,我自己能进去。” 季换澜刚要说话,只见沈熄撑着轮椅,手臂一用力,竟按着浴缸的边缘进去了。 这般强大的臂力…… 沈熄没看她,快速的洗澡。 因为有过第一次的经历,沈熄真的很担心,季换澜会像上次那样再抱自己回卧室。 实在丢人。 走神间,面前出现一张凑近的脸。 季换澜眯着眼,唇角上扬,“沈熄,你是在害羞吗?” “我哪里害羞了?” “这里。” 耳尖被人轻轻戳了戳。 季换澜:“耳朵都红了。” 沈熄清了清嗓子,“你要不先去躺着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那怎么行。”季换澜靠着浴缸:“你洗完了带你一起回去。” 沈熄眉头顿时蹙起:“能不能商量一下,推可以,但能别……抱么?” 季换澜拼命压制嘴角的笑意,逗弄他:“你先洗,我考虑一下。” 面对拥有智慧的女人,沈熄第一次觉得有些难过。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心仪的妻子。 过了一阵子,洗完澡的沈熄眼神里带着些许防备的准备离开浴缸。 玩手机的季换澜听到动静抬头。 就在她有动作时,只见沈熄双手按着浴缸边缘,来了个无比标准漂亮的,浴室托马斯,于是稳稳的坐到了轮椅上。 季换澜被当场震慑在原地。 她静默了十秒钟左右,几步靠近,“沈熄,你小时候是练过竞技体操吗?” 就是那种在双杠上来回甩身体甩腿的体操。 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么行云流水的。 沈熄整理好浴袍,摇摇头:“没有。只是为了你,连夜学的。” 的确是连夜。 就是从第一次季换澜抱他回床上的那天晚上,沈熄在康复室有事没事就会练练那套动作。 季换澜咽了咽口水:“……为了我,二爷真是辛苦了。” - 把沈熄送回到卧室,季换澜也去洗了澡。 躺下时,沈熄跟她说:“明天让沈烁帮我跑个腿吧。” 季换澜没有任何犹豫:“你给他打电话就行。” 灯灭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季换澜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想起奶奶催生他们的事。 她正想到这里,就听沈熄的手机响了。 沈熄看见来电显示,冲季换澜晃了一眼。 奶奶打来的! 季换澜立马坐了起来。 沈熄接听电话:“奶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熄啊,奶奶这两天找了几个特别有经验的月嫂,我准备让她们过去你们那照顾着,备孕这种事也是需要经验的,以防你们吃错东西不好。” 沈奶奶这话仅仅是通知,哪里是商量。 “奶奶,我们……”沈熄想要拒绝。 他很有理由怀疑奶奶是想利用月嫂‘监视’他们二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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