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季换澜,那些人只是愣了愣,季三婶笑说:“呦,换澜还记得有个家啊。我们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攀上了高枝,不打算要这个家了呢。” 唐岚坐在那里像极了一家之主的排场,“孩子大了不由娘。有钱了都不知道帮衬自家,倒是对婆家尽心尽力。” 阴阳怪气。 沈熄没有说话,他只负责给她撑腰。 季换澜让了一下,“火火,把无关紧要的人清出去。客厅的沙发重新换了,让佣人把家里消消毒。” 这话让季三婶炸了,“季换澜,你别仗着自己接手了公司就认为自己是当家做主的人了!我们好歹是你长辈,坐在那的是你亲妈!” 季换澜不咸不淡的笑了下:“原来你还知道公司现在在我手里啊。” 季三婶忽然僵住。 季换澜走向正厅,看着唐岚:“唐女士回来有事吗?” “这是我妈!过来不行吗?”季摇清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气的牙痒痒。 如此貌美的脸,怎么可以有人跟她争抢?! 如果不是有季换澜,那些现在的这一切都会是自己的! 包括沈熄! “所以我没撵你走。”季换澜眼神戏谑:“唐女士,我还有家事要处理,没事的话,门在那。” “你居然撵我?” 季换澜走过来才发现,在屏风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一群人。 那都是权贵圈子里的一群阔太太,她们想要巴结巴结唐岚。 毕竟季换澜现在成了星港风投董事长,又嫁给了沈二爷,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好歹唐岚是季换澜亲妈,闹僵了那也是亲妈。 那些人纷纷起身,“季大小姐。” “沈二爷。” 沈熄没给任何回应,虽然保持安静,却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季换澜坐了下来,看着脸面有些挂不住的唐岚:“对,就是在撵你。” “换澜,我知道你父亲离世对你打击很大。这些年母亲也没怎么陪伴过你。但我毕竟是你母亲,我生的你,你怎么可以……” “哦?” 季换澜手抵着唇角,“唐女士想生我吗?应该不太愿意吧?” 唐岚眼神微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换澜,你不能因为你结了婚,就连娘家人都不在乎了,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们之间,从那场葬礼之后就没有恩了。毕竟你能生我,也能杀我,是吧?” 季换澜的话在整个正厅掀起了波澜。 唐岚瞳仁震荡,“你……” “季换澜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季摇清作势就要去打人。 沈熄眼睛微眯。 同一时间,观棋与汪霍上前,一左一右把季摇清扯到一边。 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沈熄却没有丝毫的情绪。 在他眼中,她们分明是两个人。 “沈二爷,你看看我姐姐她……她这么不孝顺,只认钱,这种女人怎么配做你的妻子?”季摇清抹黑着季换澜。 沈熄的淡泊是出了名的,竟当场反问:“那你觉得谁配?” 任谁也没想到沈熄居然能问出这么一句噎死人的话。 哪怕季摇清自认为她最合适,但也不至于脸皮厚到当着沈熄的面毛遂自荐。 季摇清暗中瞪着一旁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咬牙切齿:“我作为她的亲妹妹,实在是觉得人不能太自私,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害人害己!只要是个深明大义,善良贤惠的女人都更合适沈先生您。” 这话,无异于完全把季换澜当成了敌人。 哪有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 沈熄目光不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一母同胞,比寻常兄弟姐妹要更亲近一些。所以我实在难以理解,作为妹妹的你,怎么会这样诋毁自己的亲姐姐。” 季摇清面色一僵,刚要开口说什么,沈熄先一步出声:“哪怕是关系再不好,在别人面前,兄弟姐妹都是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替对方遮掩。你倒好,生怕你姐姐有些不为人知的心思我不清楚,抖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论起太仔细我为中心,害人害己……” 沈熄的笑非常浅,若不盯着他看,怕是都注意不到:“沈某对季二小姐,可谓是甘拜下风。” 季摇清当即愣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她尝到了。 这个沈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作为亲妹妹都说了季换澜人品不好,他却偏偏不信自己这个最了解季换澜的人,反而还质疑她? “沈先生,今天是您第一次正式登我家的门,我只是……”季摇清迫切的想要维护自己的形象。 “你记错了。”沈熄打断。 “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前几日参加你姐姐的葬礼。” 众人:…… 季换澜嘴角抽了抽。 其实她也没想到沈熄能够帮着自己与季家的这些人据理力争。 原以为她要舌战群儒的,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词儿,看这状况,估计是用不上了。 沈熄话音一转,“还要提醒季二小姐一下,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你姐姐的家。不是你家。” 自打葬礼那一出出现,沈熄自动将季摇清与唐岚划分成了敌人阵营。 只有季换澜才是友军。 季摇清惊愕不已:“沈先生,我……我是她亲妹妹!我也姓季!这里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家呢?” “你也姓季?”沈熄难得扫她一眼:“没看出来。” 季换澜扶额忍笑。 沈熄这不动声色噎死人的本事,还真是…… 令人甘拜下风。 这时,唐岚冷笑:“换澜今天带着女婿回门,可能也不是真的想拜访长辈的。” 季换澜回神,当即点头:“对。” 唐岚神色微怔。 只见那女人理了理她飘逸的长发,“是回来清理门户的。” 话音一落,原本那些想要向唐岚溜须拍马的阔太太们赶紧起身,陆续告辞。 “沈太太,我们就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小聚一番。” 这一声‘沈太太’叫的是季换澜。 不光是为了溜须季换澜,也是为了在沈熄面前混个脸熟。 这两个恶魔凑在一起,指不定以后还要闹出什么事儿来,还是不招惹为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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