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欲醉_第613章 没钱就去找安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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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宁和钱宝坤都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就见萧厌指尖落在其中一处。
  那里名叫陇康,往南便是垣川,往西就是水磐,与平阳郡相隔一条十分开阔的河道,前方是一大片平原之势,往北百里之外才有第二座城池。
  萧厌垂眸时,指尖在那陇康二字之上轻点:
  “南地大部分州府都地势平坦,惟独陇康一带有山岭峻峰围绕,这里本就是南地粮仓之一,易守难攻,若此处落入平山王之手,他就可以倚仗陇康之势进可攻退可守,又有水磐、垣川增援,南地战事必会陷入胶着。”
  “但是……”
  “但是南地战事拖不起。”
  钱宝坤声音有些凝重,他虽然不是武将,但朝中局势和如今大魏所陷不利之境却也清楚,他皱眉看着萧厌。
  “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光靠着陛下那点金子根本不足以支撑长时间作战,你手中那些还要应付来年可能的变故,况且眼下已经入冬,长途奔袭对于文信侯他们本就不利。”
  “若平山王真故意拖延战局,到时北陵、南齐掺和进来,南北战火燎原之时大魏难以支应。”
  萧厌点了点头:“所以文信侯他们最好能赶在岁除之前结束战事,最晚也不能拖过开春。”
  钱宝坤和棠宁都是明白萧厌未尽的意思,一旦开春之后,北陵雪融,草水丰沛,牛羊马匹不缺嚼用北陵人强兵壮之日,恐怕就是他们大军南下之时,而南齐那位国君向来都喜欢做些火上浇油黄雀在后的事。
  北陵、大魏一旦开战,他们必不会错失这般好的机会。
  萧厌看了眼舆图上的地势,朝着钱宝坤问道:“江南那边筹集的粮草如何了?”
  钱宝坤连忙说道:“已经筹集了不少,我照着你先前说的,让人直接以户部征调为名,以比市面低两成的粮价收了江南那几家粮商六成的存粮,又拿着陛下的圣旨去开了同都、庆沂两处粮仓,将里面的陈粮以七成新粮换出。”
  这两年粮食算不得大丰,但今年刚好赶上秋收,加上近两年内没有大灾,南地粮商手中的粮食还算丰裕,市面上粮价也还算稳定,但因去岁漕粮之上贪污,大量粮食流往别处被人贪腐,本该存粮极多的同都、庆沂两处粮仓,里面的粮食却不足丰盛之时一半。
  钱宝坤低声说着:“除了要留给两地驻军以及附近州府,以及若有灾害之时用以平仓应急的粮食,剩下的全部弄出来的,足有三十余万石粮食。”
  棠宁在旁默默算了算,户部以低于市价两成收购,又以七成新粮换旧粮,再以前几日江南粮价来算……
  “陛下给户部的三万两黄金是不是快用完了?”
  钱宝坤有些诧异棠宁算账的速度,倒是点点头:“的确快用完了,因着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一些零散的粮商,剩下那点儿金子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萧厌说道:
  “这些粮食我命人将一半分批押运送去给文信侯他们,另外一半先行留在了南地,南边儿主事的人是你派去的,应该不会出了差错。”
  萧厌点头:“让押运粮食的分开走,水路、陆路分批押送,以防被人截道。”
  钱宝坤说道:“这个我知道。”
  现在谁都知道朝中缺粮,户部无银,平山王他们在朝中未必就没有一两个“知己好友”什么的。biqubao.com
  万一他们打了粮草的主意,让人半道上埋伏截杀,那丢了粮食事小,影响战事是大,文信侯他们在前厮杀后方粮草却供应不及,到时候坑的可不只是一两个人,钱宝坤自然不会犯这种错。
  萧厌轻敲着桌面看了眼舆图,目光落在平阳郡的方向片刻才说道:
  “伯父传个消息,让江南的人继续收粮,南地战事必会拖延,加上路上耗损,战线拉长,那些粮食支撑不了文信侯他们手中十来万大军多久的嚼用,你手中金子用完就去宫里找陛下讨要。”
  钱宝坤睁大眼:“还去要?陛下那还有吗?”
  之前就已经给了三万两金子了,安帝手中还有富足?
  萧厌笑了声:“你太小看咱们这位陛下了,别说二十年前南地赈灾的那百万银钱,就是后来他与陆家勾连坑害贺家,伯父难不成以为贺家那些家底只有梁广义他们得了?”
  贺家灭族还有先太子身死,安帝可是从中出了大力的。
  世家那些人虽然贪婪成性,可明知道谢天永即将登基是未来新皇,又怎么可能会将所有好处全数侵吞,连一点儿都不留给这位未来的天子?
  “而且伯父难道忘了,你之前曾在户部发现的几笔不知下落的银子?”
  萧厌似笑非笑:“朝中谁人都可能没钱,咱们这位陛下手头富裕着呢,你尽管去要就是,若他不给,你就说户部银钱不足,难以支撑南地战事用度。”
  “平山王攻陷水磐、垣川二城的消息这两日就会传进京城,陛下定然也知道不能再让他们北上,将士打仗总得吃饱肚子,若是无钱收粮南下大军就无粮草可用,一旦缺粮战事不利,陛下之前那三万两金子不仅全都打了水漂,一旦让平山王继续北上,他这皇位都未必还能坐得稳。”
  钱宝坤迟疑:“可是万一他问起南地粮价……”
  “你觉得他会问?”萧厌笑了声:“退一万步他若真问,寻个人将京中粮价告诉他就是。”
  钱宝坤:“……”
  他只愣了一瞬,然后就悟了。
  先前太子和崔家那混账玩意儿暗中囤粮,将京中粮价推高了不止一半,寻常六、七百文一石的粮食后来能卖到一千二三百文,加之户部之前缺粮,那些权贵府邸知晓要打仗了也着急忙慌跟着囤粮。
  京中粮价又涨了一波,在那些奸商联手之下足比江南多了一倍有余。
  安帝不管户部,也没出京城,不会放低身份去与那些粮商之类闲谈,朝中那些官宦权贵就更不会去仔细了解各地粮价差异,除非是大量囤粮,否则千百石粮所差的银钱,还不够他们府里那些人平日欺上瞒下捞的油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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