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欲醉_第588章 手段很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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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厌说道:“你这般安排倒是也有道理,只不过下面那些人的手段没那么干净,曹大郎君未必见识过那些,刚开始去时您还是寻个人陪着,别叫他吃了大亏。”
  曹德江点头:“这个老夫知道。”
  他是想要拿着歙州那些人当磨刀石练他家的刀,又不是想要将刀掰断弄折了。
  让人陪着全当底牌,若非遇到生死危机一切都靠他自己,但若真有什么大麻烦时,也不至于叫人坑了性命危及曹家。
  或许是有萧厌主动搭话,见他跟他们说话时也没有平日里外间传言的乖戾,且对曹家也十分友好,曹家几人都是放松下来,桌上恢复了之前的自在。
  傅来庆问:“定国公,歙州那边官场上的人都很厉害吗?”
  萧厌笑了声:“就那么大一块肥肉,无数人想要去抢,若是不厉害些怎么能占着头彩?”
  “京中因为是天子脚下,朝中势力早就划分,所以官员之间彼此行事还会讲些规矩,有些手段也不敢太过,但是歙州却不一样,有利益在前吊着,人人都想争抢更高的位置。”
  见桌上几人都仔细听着,萧厌说道:
  “歙州当初有不少官职较高的人都是来历不正,这次朝中清洗之后空缺出来的也大多都是实权之位,那边本地的官员,还有一些任职多年的老人,谁都不会放过上来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朝中这次清算旧案,杀的抓的只是直接参与当年赈灾之事的人,但是他们既然能在歙州任职这么多年,一直未曾有人上禀,且歙州官场也从未传出那些以匪充官之事,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曹家四郎低声道:“其他那些人也不干净?”
  萧厌说道:“不错,除了主谋,剩下那些人也并不无辜。”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插手那些事情,但这些人既然能在陆家和那些主谋手下安然任职,甚至多年不曾生出变动,要么是他们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要么就是收了好处闭了嘴。”
  “这世家只有利益相同,才能让不相干的人全然融洽,一致对外。”biqubao.com
  萧厌说话间看向曹家大郎:“曹公让你去歙州,哪怕只是从小官做起,可你一旦想要朝上爬必然就会拦了别人的路,除非你能跟那些人一样睁只眼闭只眼,否则起了冲突是早晚的事情。”
  “你身后有曹家,他们必然忌惮,也会疑心你是替御史台去查什么,无论是为着利益还是为了他们自身安危,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地拦着你或者是拉你下水,而他们能用的手段也远超你想象。”
  萧厌声音清浅,说出的话却是让人通体生寒。
  “比如,他们会推一个人佯装与其他人不和,处处遭人责难没有容身之处,借此让你以为那人与其他人不同跟其交好,待你将人视为挚友,再借口朋友之间往来将不该拿的东西送入你手中,借此将你和你身后曹家拖入浑水。”
  “再比如,用些手段孤立你之后,再留个间隙让你钻进去,让你自以为有机会能对付他们,实则却中了算计被人利用。”
  “这些都还是比较斯文的手段,若有那些心更脏的,直接找个女子做局污你名声,一夜风流之后吊死在府衙门前,或是揣着孩子闹上京城,别说你的前途,就连曹家都得因你拖累。”
  曹家大郎脸都青了。
  傅来庆他们更是张大了嘴满眼震惊。
  还能这么干的?!
  只要一想想萧厌口中那情况出现在眼前,他们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萧厌记得曹德江对他的恩情,自然也愿意照拂曹家晚辈。
  他不吝将人心险恶告诉这些从小未曾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官宦子弟,只是他的话对于曹家这些个人来说却是冲击至极。
  萧厌夹了一筷子青菜落在碗里:“什么时候不要小瞧了人性,利益面前有些人的手段能够比这还肮脏百倍,所以去了歙州之后,万事都要小心,也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傅来庆扭头满是同情的看着自家大表哥。
  曹家大郎则是小脸僵青的点点头:“多谢定国公提点。”
  ……
  从曹家离开的时候,曹家那些人对萧厌态度已然是十分亲近,先前还曾瞧不上萧厌的曹家四郎反而缠着他问了许多官场上的事情,对他一口一个“萧大哥”的叫了起来。
  萧厌也没让他改口,反而与他们说了许多。
  等离开时,连曹德江的长子看着萧厌时也透出几分亲近。
  马车上曹德江看着萧厌:“你倒是有本事,能让这几个孩子对你服服帖帖。”
  萧厌扬唇:“不是您老故意让他们与我亲近的吗,我总不能给您丢脸。”
  官场上的那些个事情,他知道,曹德江自然也清楚,萧厌看得出来他不过是想要借机让曹家晚辈跟他亲近。
  曹德江笑道:“就属你猴精。”
  傅来庆钻进马车的时候,二人已经止了刚才话题,但脸上都带着浅笑。
  傅来庆好奇:“萧大哥去我们府上做什么?”
  萧厌说道:“去寻傅老夫人。”
  祖母?
  傅来庆疑惑更重,曹德江解释了句:“先前宫中虽然赐婚,但他与祥宁郡主大婚得先走三书六礼。”
  傅来庆恍然,原来萧厌是想请祖母去替他和棠宁当仪宾提亲下聘,他不由有些羡慕。
  萧厌和棠宁的事情他也算是全部知道的,这二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亲事。
  可是他……
  想起那只完全没有开窍他几次示好都毫无反应的娇孔雀,傅来庆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对钱绮月来说,男人还不如鞭子有意思,要不是宫宴那天他出面帮过棠宁他们,怕是那娇孔雀都不稀得搭理他。
  傅来庆想起钱绮月郁闷起来,一时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马车到了傅家时,立刻就有人上前牵着马车摆了小凳在车前。
  萧厌和傅来庆先行下来之后,傅来庆刚转身扶着曹德江下马车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柔女声。
  “阿兄。”
  傅来庆回头,瞧见来人就露出笑:“瑾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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